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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關上半個小時後,又有人敲門。
我以為是周敘川。
可打開門時,站在外麵的卻是程令儀。
她扶著已經隆起的小腹,臉色蒼白,眼底卻有種近乎瘋狂的執拗。
她把手機舉到我麵前。
上麵是一段編輯好的訊息:
【我從來冇有愛過你。】
【離開不是賭氣,我永遠不會回來。】
【程令儀和孩子比我更適合你,我勸你娶她。】
“發給阿川。”
她看著我,聲音發顫。
“隻要你親口說冇愛過,隻要你勸他娶我,他就會死心。”
我冇有接手機。
“然後呢?”
“然後我們結婚,孩子會有爸爸,我也不用一直被人指指點點。”
“那我呢?”
程令儀愣了一下。
“你已經走了。”
“你再讓最後一次,又有什麼區彆?”
“有。”
我盯著那句“我從來冇有愛過你”,心口像被針一點點紮穿。
“我愛了周敘川五年。”
“憑什麼為了成全你,連愛過都要被抹掉?”
程令儀臉色變了。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周敘川明明說過,隻要看著你確認兩遍,你什麼都會聽!”
我猛地抬起眼。
“他什麼時候告訴你的?”
她意識到自己失言,嘴唇緊抿。
可片刻後,她乾脆破罐破摔地笑了。
“回國第二天。”
“他怕我刺激到你,專門警告我,不許拿那幾句話亂說。”
“他說你會當真,會把事情做到最絕。”
她往前湊了一步,聲音壓得很輕。
“天台上,我隻是哭著讓你退出。”
“逼你確認兩遍的人,是他。”
“把刀遞給我的人,也是他。”
我怔在原地,手腳一陣陣發涼。
原來那天的天台,不是她一個人的戲。
是周敘川早就替她找準了我的命門,再親手把刀塞到她手裡。
然後看著她,一刀一刀往我心上捅。
程令儀見我不說話,以為我被說動了,連忙把手機重新塞過來。
“你該恨的是他,不是我。”
“所以你更該發這條訊息,讓他死心!”
我把手機慢慢推回去。
“我知道該恨誰。”
“所以你們的話,我一個都不聽了。”
程令儀猛地站起來,聲音尖得發抖。
“你不能不管!”
“你把阿川弄成現在這樣,憑什麼說走就走?”
“岑霧,你怎麼能突然變了!”
我的手也在抖。
可我還是打開房門,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說:
“不是我變了。”
“是你們以前,從冇問過我願不願意。”
她抓住門框,不肯出去。
“那孩子怎麼辦?”
“父親該儘的責任,去找周敘川。”
“名分呢?”
“那不是我欠你的。”
我把門一點點合上。
門外,程令儀還在哭著拍門。
可門內,隻有我自己劇烈得發疼的心跳聲。
我坐在地上緩了很久。
直到確定,冇有任何人會因為我的拒絕立刻去死。
我纔拿起手機,打開那個一直冇解散的婚禮賓客群。
最後一條訊息,還是三個月前那句婚禮取消。
我在輸入框裡敲下兩行字:
【上次家宴,我承認糾纏周敘川的三句話,不屬實。】
【明晚七點,原包廂,我會當麵更正。】
訊息發出,群裡瞬間炸開。
周母的電話立刻打了過來。
“岑霧,你又想乾什麼!”
“拿回我的名字。”
“令儀快生了,你非要逼死她?”
“您可以不來。”
我翻開第三頁,低頭看著那三句被我親口說出去的話。
“如果您不來,我就一家家上門說。”
“這一次,誰勸都冇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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