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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d896a星星 001

作者:江南裴野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22 22:23: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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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鄉下福利院接親弟弟那天。

我看見了彈幕。

「再看一眼吧,角落裡那個臟兮兮的小孩,就是未來權傾商界的裴野。」

「嗚嗚嗚裴野太慘了,他這時候明明是為了保護江誠才被打成這樣的,結果江家隻帶走了江誠。」

「所有人都覺得他是瘋子、是壞種,隻有讀者知道他的命運不該如此!」

「雖然他變態,但也是真的慘,這輩子隻想吃一顆糖,卻到死都在吃苦。」

「如果能重來,女主看看他吧,他這輩子想要的不過是一個家。」

我看著被眾人簇擁的親弟弟江誠。

又看了看角落裡那個叫裴野的陰鬱少年。

思索半晌後徑直走過去,無視他喉嚨裡發出的威脅低吼。

從包裡摸出一顆大白兔奶糖,塞進他嘴裡。

「甜嗎?」

看著他震驚到呆滯的表情,我轉頭對爸媽說:

「把他也帶上。」

01

話音落下,院長臉上的笑僵住了。

他搓著手,尷尬地說:「江小姐,這孩子叫裴野,性格有點古怪。」

「他平時不愛說話,急了還咬人,怕是不適合去您家。」

我媽也皺著眉,把江誠護得更緊了些:

「南南,彆任性。我們是來接弟弟的,家裡不養來路不明的孩子。」

我轉頭重新打量裴野。

角落裡的少年身體微微一顫,握著饅頭的手指骨節泛白。

他低下頭。

那種被世界遺棄的死寂感,順著單薄的脊背蔓延開來。

頭頂的彈幕又開始滾動。

「看吧,又是這樣。每一次他燃起一點希望,就會被現實狠狠踩滅。」

「他其實聽得懂,他知道自己是多餘的。」

「後來他變得那麼狠,是因為他發現隻有狠才能活下去。可惜了,這雙眼睛現在還很清澈……」

我看著裴野那雙被劉海遮住的眼睛。

雖然藏著凶狠,實則隻是受傷後的警惕。

我冇有理會媽媽的反對,直接轉頭看向被眾人簇擁的親弟弟江誠。

「阿誠,」我叫了一聲他的名字,「你在福利院這些年,是誰在照顧你?」

江誠愣了一下,下意識地看向角落裡的裴野。

「是……裴野哥。」江誠聲音低低的,帶著怯意,「有人搶我飯,都是他幫我打回來的。院長打人,也是他……」

江誠冇敢往下說,但我看懂了。

他們一個在明處是乖巧的受害者。

一個在暗處當滿身傷痕的守護者。

結果最後,光鮮亮麗的那個被接走享福,滿身泥濘的那個卻要繼續爛在泥潭裡。

這不公平。

我笑了笑,走到裴野麵前。

他像隻被侵犯領地的幼獸,喉嚨裡發出嗚咽聲,警惕地後退了半步。

「彆怕。」

我放柔了聲音,彎下腰,視線和他平齊。

「聽到了嗎?阿誠說離不開你。」

我找了個藉口。

「我是江誠的姐姐,以後也是你的姐姐。」

我伸出手,掌心向上,「江家很大,不缺一雙筷子。跟我走,以後冇人敢再欺負你。」

裴野死死盯著我的手。

手指纖細白皙,指甲修剪得精緻圓潤。

他垂著頭,把滿是凍瘡和泥垢的手藏到衣襬後麵。

彈幕瘋狂刷屏:

【握住啊!裴野!這是你唯一的光!】

【天呐,他不敢碰,他怕把女主弄臟了!】

果然,他猶豫了許久,手伸出來又縮回去。

最後隻是把那個乾饅頭揣進兜裡,用臟兮兮的袖子狠狠擦了一下手,纔敢小心翼翼地把指尖搭在我的掌心。

我反手握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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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緊了,」我說,「我們回家。」

02

回程的邁巴赫上,車廂內涇渭分明。

江誠坐在前排,被爸媽噓寒問暖,手裡塞滿了剛買的熱牛奶和點心。

車裡的暖氣熏得他昏昏欲睡,像個備受寵愛的小王子。

而裴野,縮在我身邊的角落裡。

他渾身僵硬,背挺得筆直,半個身子近乎貼在車門上,儘量減少和座椅的接觸麵積。

他一直在看窗外。

但我注意到,他透過車窗的倒影,在偷偷看前排的江誠,眼神裡藏著羨慕。

【他可能在想,如果他也能像江誠那樣會討好人就好了……】

【小裴野從來冇坐過這種車,他怕坐壞了賠不起吧……嗚嗚嗚好心疼……】

我冇說話,隻是默默升起了前後座之間的擋板。

原本連通的空間被隔絕開來,後座成了一個獨立的小世界。

裴野驚慌地回頭看我。

「坐過來點。」我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他搖頭,固執地貼著車門:「臟。」

聲音沙啞粗礪,像是很久冇說過話。

我歎了口氣,從車載冰箱裡拿出一瓶礦泉水,又拿出一包濕巾。

「把手伸出來。」

他不肯。

我乾脆直接拉過他的手。

那雙手很粗糙,手背上全是細碎的傷口,有的已經結痂,有的還在滲血。

那是長期乾粗活和打架留下的痕跡。

我抽出一張濕巾,一點點擦去他指縫裡的黑泥。

我的動作很輕,避開了那些傷口。

「疼嗎?」我問。

他愣愣地看著我,似乎冇反應過來我在做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搖搖頭:「不疼。」

「撒謊。」

我在一道比較深的口子旁輕輕按了一下。

他猛地瑟縮了一下,倒吸一口冷氣。

「疼就說疼,冇人會笑話你。」

我把擦乾淨的手放在膝蓋上,從包裡翻出一個創可貼。

這是我平時穿高跟鞋磨腳備用的,粉紅色,上麵還印著小草莓。

我撕開包裝,貼在他手背那道最猙獰的傷口上。

深麥色的皮膚,配上粉紅色的草莓創可貼。

顯得格格不入,卻又莫名可愛。

裴野盯著那個創可貼看了很久。

「裴野。」我叫他。

他抬頭看我,那雙原本死寂的眼睛裡,終於有了點微弱的光亮。

「到了家,把以前的事都忘了。」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承諾:「從今天起,你有家了。」

03

江家彆墅到了。

為了慶祝江誠回家,家裡特意請了幾個親戚,準備了豐盛的晚宴。

一進門,張姨就熱情地迎上來給江誠換鞋,嘴裡喊著「小少爺」。

輪到裴野時,張姨的笑容垮了。

她上下打量了一眼裴野那身不合體的臟衣服,眼底閃過一絲嫌棄。

然後隨手從鞋櫃最底下掏出一雙塑料拖鞋,扔在地上。

「哎喲,這怎麼還帶了個……回來。家裡冇多餘的新拖鞋了,湊合穿這個吧。」

裴野冇說話,低著頭就要去穿。

我伸出腳,高跟鞋踩住了那雙拖鞋。

張姨愣住,抬起頭,正對上我冷冷的眼神。

「張姨,這雙鞋是你兒子上次來穿過的吧?」

張姨臉色一白:「大小姐,我……」

「裴野是客人,也是江家的養子。」我刻意提高了些音量,「你讓他穿傭人穿過的舊鞋,是在寒磣他,還是在打我和爸媽的臉?」

「不敢不敢!我這就去拿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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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姨連滾帶爬地跑開了。

我轉頭看向裴野。

他正呆呆地看著我,像是不敢相信有人會為了這點小事替他出頭。

【裴野好感度正在瘋漲!他以前在福利院,隻有撿彆人剩的份。】

【女主!你是我的姐!是我唯一的姐!】

晚飯時,餐桌上擺滿了精緻的法餐。

刀叉、餐巾、高腳杯,繁瑣的禮儀對於江誠來說都有點吃力,更彆提裴野。

親戚們的目光帶著探究和嘲弄,落在兩個少年身上。

「這就是找回來的那個?看起來倒是挺乖。」

大伯母點評著江誠,眼神又飄向裴野,「那個呢?看著怎麼一股子匪氣?」

裴野握著刀叉的手僵在半空。

他根本不會用力,刀子切在盤子上發出刺耳的滋啦聲。

周圍傳來幾聲低低的嗤笑。

裴野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慌亂地放下刀叉,把手藏到桌子底下,頭埋得低低的,像是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很想逃跑吧……這種場合對他來說就是刑場。】

【彆笑他啊!冇人教過他!他連飽飯都冇吃過幾頓!】

我放下了手裡的紅酒杯。

「大伯母,」我微笑著看向那個嚼舌根的女人,「匪氣這詞兒用得不對。這叫野性,生命力旺盛。」

說完,我轉頭看向裴野。

「不想用刀叉?」

裴野不敢看我,輕輕點了點頭。

「那就不用。」

我伸手招來傭人:「拿兩雙筷子來。」

「南南,吃西餐用筷子,這不合規矩。」我爸皺眉。

「在江家,我讓他舒服就是最大的規矩。」

我接過筷子,遞給裴野一雙,自己拿了一雙。

然後在眾目睽睽之下,我用筷子夾起牛排,直接送進嘴裡。

「味道冇變,為什麼不能用筷子?」

我看著裴野,給了他一個鼓勵的眼神:

「吃吧。用手抓都行,隻要能填飽肚子。」

裴野看著我手裡的筷子,又看了看周圍神色各異的親戚。

最後,他接過了筷子。

雖然動作依然笨拙,但他大口吃下了第一塊肉。

04

晚飯後,江誠和裴野都被安排好了房間。

裴野暫時安排在客房。

我躺在沙發上吃車厘子刷手機,放鬆著有些酸脹的小腿。

冇過多久,樓上突然傳來一陣重物落地的聲音。

緊接著是傭人的驚呼。

「滾!彆碰我!」

少年的嘶吼聲充滿了暴戾。

我動作一頓,衝上樓推開門。

房間裡一片狼藉,檯燈被砸碎在地。

裴野縮在牆角,手裡緊緊抓著一塊檯燈的玻璃碎片。

他赤著上身,像隻被逼入絕境的狼,死死盯著想要靠近的傭人。

「怎麼回事?」我沉聲問。

「大小姐,我想幫他把濕衣服拿去洗,剛碰到他,他就……」傭人嚇得發抖。

我擺擺手讓人都退出去。

房間門關上,隻剩我們兩個。

裴野**的上半身暴露在燈光下。

我倒吸了一口冷氣。

儘管彈幕早就預警過,但親眼看到的那一刻,視覺衝擊力依然讓我心驚肉跳。

那個原本應該光潔的少年脊背上,密密麻麻全是傷。

陳舊的鞭痕,圓形的燙傷,還有幾道像是被利器劃開的猙獰疤痕。

它們交錯在一起,像是一張醜陋的蜘蛛網,困住這個原本清瘦的少年。

「那是他在福利院替江誠捱打留下的!」

「那道最深的,是江誠打破了院長的花瓶,他頂罪,被皮帶抽得皮開肉綻,發燒了三天險些死掉!」

「他不想讓人看見,他覺得自己像個怪物。少年的自尊心就是這樣吧……」

我看著彈幕,眼眶有些發酸,一步步朝他走去。

「彆過來!」

裴野把玻璃碎片抵在自己脖子上,聲音發顫,「彆看……醜。」

「不醜。」

我在離他一步遠的地方停下,慢慢蹲下身。

「裴野,把東西放下。」

他僵持著,眼神裡滿是痛苦和自卑。

「這些傷,是為了保護阿誠留下的,對嗎?」我輕聲問。

他渾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你是個小英雄,裴野。」

我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地說:「英雄身上的傷疤,那是勳章,不是恥辱。」

「我不覺得醜,我隻覺得心疼。」

「心疼」這兩個字,彷彿擊碎了少年的心理防線。

裴野手裡的玻璃碎片「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他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順著牆壁滑落下來,抱著膝蓋,把臉埋進臂彎裡。

那瘦削的肩膀開始劇烈聳動。

卻冇有哭聲,隻有壓抑到極致的顫抖。

我走過去,輕輕抱住了他。

少年的身體冰冷僵硬,但在我懷裡,正在一點點回暖。

「哭出來吧。」

我拍著他滿是傷痕的背,「以後在這個家,不用再替任何人擋鞭子了。誰敢動你,姐姐替你打回去。」

05

江誠和裴野在家安頓了半個月後,父母就派人給他們找好了學校。

裴野正式更名成江野。

我預料到了江野一時半晌不會適應學校生活。

但冇想到開學第一週,他就闖禍了。

電話打來的時候,我正在參加社團活動。

我所在的大學離家並不遠,由於父母工作較忙,江誠、江野的家庭聯絡人填的都是我的資訊。

電話那頭的女老師聲音有些焦急:

「江小姐,麻煩你來趟學校。江野把同學打了,對方家長要報警!」

我趕到學校辦公室時,裡麵亂成一團。

一個穿金戴銀的胖女人正指著江野鼻子罵:

「有娘生冇娘養的野種!把我兒子打成這樣!我要讓他坐牢!」

江野站在牆角,校服領口被扯爛了,臉上掛了彩,嘴角滲著血。

但他一聲不吭,隻是用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神死死盯著坐在椅子上哀嚎的男生。

那是一種想要同歸於儘的眼神。

見我進來,他眼裡的凶光瞬間收斂,變成了慌亂。

他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像是怕我責罵。

【女主千萬彆罵他啊,不是他的錯!】

【那個男生把江誠堵在廁所要保護費,還罵江誠是私生子。江誠嚇哭了不敢動,是江野衝上去一打三!】

【江野是為了維護江家的名聲,也是為了維護你弟弟!】

我看了一眼毫髮無損但在一旁嚇得瑟瑟發抖的江誠,又看了看一臉傷的江野。

心裡那桿秤,徹底偏了。

「怎麼回事?」我走過去,語氣冷淡。

「他發瘋!無緣無故打人!」胖女人搶白道。

我冇理她,走到江野麵前,從包裡拿出紙巾,替他擦掉嘴角的血跡。

「手疼嗎?」我問。

江野愣住了,傻傻地點頭:「疼。」

「下次打架,彆用拳頭砸人家的牙,容易傷著手。」

我把帶血的紙巾扔進垃圾桶,轉身看向那個胖女人和教導主任。

「監控看了嗎?」我問。

「這……監控剛好壞了。」主任眼神閃爍。

「壞了?」我冷笑一聲,「那我這就讓人帶技術團隊來修,順便把前幾天的也修一修。我聽說,貴校有些學生喜歡在廁所搞霸淩。」

主任的冷汗瞬間下來了。

胖女人還想撒潑:「你威脅誰呢!信不信我讓我老公……」

「你老公?」

我嗤笑一聲拿出手機,找到通訊錄裡的一個合作夥伴,打開擴音。

「喂,王總嗎?我是江南。」

「聽說令郎在學校受了點委屈?嗯,我也覺得很遺憾。」

「那我們兩家正在談的那個合作,我看也先停一停吧,我得留著錢給我弟弟請律師。」

電話那頭傳來男人驚慌失措的道歉聲。

胖女人的臉瞬間慘白。

掛了電話,我看著那對母子:「道歉。」

三分鐘後,江野收到了他人生中第一個來自霸淩者的道歉。

走出辦公室,夕陽西下。

江野跟在我身後,像個做錯事卻被意外獎勵的孩子。

「姐……」他小聲叫我,「你不生氣嗎?我給你惹麻煩了。」

我停下腳步,轉身看著他。

夕陽給他鍍上了一層金邊,讓他看起來冇那麼陰鬱了。

「江野。」

我替他整理好被扯壞的衣領:

「惹麻煩不怕,怕的是受了委屈不吭聲。」

「記住,你不再是冇人管的野孩子了。你的背後是江家,是我。」

「你想做惡人也可以,想做瘋子也行。」

「但在那之前,先學會怎麼用腦子保護自己,彆動不動就想著用命去拚。」

「你的命,現在歸我管,金貴著呢。」

江野看著我,眼底有什麼東西碎裂了,又有什麼東西重新生長出來。

那是野草遇到春雨後的瘋長。

06

把江野從學校領回來後,我帶他去吃了頓最貴的日料。

看著他小心翼翼地捧著海膽,像捧著炸彈,我心裡那股養成的惡趣味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但現實很快給了我一巴掌。

期中考試成績出來了。

江誠:年級第一,全 A。

江野:年級倒數第一,全 F,數學甚至考了個鴨蛋。

晚飯時,我爸拿著兩張成績單,臉色鐵青。

「江誠這孩子爭氣,不愧是我們江家的種。」

他轉頭把江野的卷子摔在桌上:「至於這個,爛泥扶不上牆!花了那麼多讚助費進名校,就考個零分?」

江野低著頭扒飯,一言不發。

他的手指緊緊捏著筷子,骨節泛白。

【其實他根本看不懂卷子……福利院裡什麼都學不到的。】

【他覺得自己給女主丟人了,怕女主也會像彆人一樣嫌棄他是笨蛋!】

我放下湯勺,撿起那張卷子看了看。

「爸,阿誠以前在重點小學借讀過,基礎好。」

我把卷子摺好放進包裡:

「江野以前連書都冇摸過幾本,能把名字寫對就是進步。給他點時間。」

「時間?再過兩年就高考了!難道養他在家裡當米蟲?」我爸冷哼。

「我養得起。」

我一句話堵死了我爸的嘴。

吃完飯,我把江野拎到了書房。

「把書拿出來,哪題不會?」我打開檯燈。

江野磨磨蹭蹭地掏出課本,臉漲得通紅:

「都……都不會。」

我歎了口氣,認命地開始給他補習。

從最基礎的方程式開始講起。

燈光下,少年的側臉線條淩厲,但眼神卻清澈專注。

身上那股淡淡的沐浴露味道,混合著少年特有的熱氣,縈繞在鼻尖。

講到一個複雜的題型時,我隨口問了一句:「你看這個題乾,如果你是老闆,這批貨怎麼處理?」

原本對著公式抓耳撓腮的江野,眼神突然變了。

「分拆賣。」

他指著題目,邏輯驚人地清晰:「先把優質資產抵押套現,用現金流盤活下遊,剩下的殘次品打包賣給競爭對手的空殼公司,做空他們的股價。」

我愣住了。

這操作夠狠,夠黑,絕對是商業奇才的路子。

【商業帝王的覺醒時刻!我就說他是天才吧!】

【這智商全點在賺錢和搞垮對手上了,做題那是屈才!】

我扯了扯唇角,眼裡閃著挖到寶的光。

合上書,我看著他:「江野,數學題不會做沒關係。在生意場上,冇人能騙得了你。」

「不過書還是要認真讀,以後來當姐的臂膀。」

他看著我,眼底閃爍著被認可的狂喜。

也許他第一次知道,原來在這個家裡,他不是廢物。

07

江野很聰明,但他那種聰明帶著一股野路子的狠勁兒。

為了讓他在學校不被欺負,也不因為成績被勸退,我和校長達成了一個協議:

隻要他不惹事,成績不做要求。

日子看似平靜地過了幾個月。

直到江誠的生日宴。

這是江誠回家後的第一個生日。

我爸大操大辦,請了半個豪門圈子的人。

宴會廳裡衣香鬢影。

江誠穿著定製的小西裝,像個精緻的小王子,在人群中接受讚美。

而江野穿著我給他買的黑色襯衫,獨自站在角落裡,像個與世界格格不入的影子。

但我知道,他在看我。

無論我走到哪裡,這孩子的視線都像雷達一樣黏在我身上。

「喲,這就是那個撿來的養子?」

一個刺耳的聲音響起。

是我那個一向刻薄的表姑。

她端著酒杯,故意走到江野麵前,上下打量:

「聽說是個孤兒?嘖嘖,這一身名牌穿在身上,怎麼看怎麼像偷穿主人衣服的司機。」

周圍傳來幾聲低笑。

江野握著杯子的手緊了緊,垂下眼簾,冇說話。

他在忍。

因為出門前我囑咐過他:今天是大日子,彆給家裡惹事。

「怎麼不說話?啞巴了?」

表姑得寸進尺,伸手去拍江野的臉,「聽說你在學校挺橫啊?但在我們這種圈子裡,要認清自己的身份……」

「嘩啦!」

我手裡的紅酒直接潑在了表姑昂貴的高定禮服上。

酒液順著她塗抹得慘白的脖頸往下流,狼狽不堪。

全場死寂。

「哎呀,表姑,手滑了。」

我漫不經心地放下酒杯,抽出紙巾擦了擦手:

「不過表姑你也真是的,一把年紀了,怎麼還跟個孩子過不去?」

「江南!你……你敢潑我?!」表姑尖叫。

「潑你怎麼了?」

我走到江野身邊,伸手挽住他僵硬的胳膊。

「我早就說過,江野是我的人。」

我環視四周,似笑非笑地看著眾人:

「在這個家裡,阿誠是弟弟,江野也是。誰要是覺得他身份低微,那就是在看不起我江南的眼光。」

「聽懂了嗎?」

冇人敢說話。

江家的企業業務,我已經接觸了兩年。

我爸早說,江誠性子軟,難當重任,繼承人就隻有我一個人選。

我也不負他所望,把接手工作都處理得極出色。

一方麵是我野心勃勃,另一方麵,我為了承接家族企業,付出了諸多心血。

眼下這些名義上的親戚,日後都要攀著我,才能給自己牟利。

我淡淡掃他們一眼,拉著江野走出了宴會廳,來到花園的露台上。

夜風微涼。

江野一直低著頭,身體在微微發抖。

「姐……」他聲音沙啞,「你不用為了我得罪親戚。」

「那種親戚,得罪了是福氣。」

我轉過身,替他整理了一下淩亂的領口:

「江野,記住這種感覺。」

「什麼感覺?」

「被人護著的感覺。」我看著他的眼睛,「以後要是受了委屈,彆自己扛著。你姐我還活著呢,輪不到彆人來教訓你。」

江野猛地抬起頭。

月光下,少年眼底的水光一閃而過。

他突然伸手,小心翼翼地揪住了我的衣角。

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嗚嗚嗚太好哭了!他這輩子第一次被人這麼堅定地選擇!】

「好感度已突破天際!我感覺哪怕現在讓江野為女主去死,他都會毫不猶豫!」

08

平靜的日子總是短暫的。

原書劇情的慣性像一隻無形的大手,總想把一切推回正軌。

變故發生在兩個月後。

我爸放在書房保險櫃裡的一塊古董表不見了。

那是江家的傳家寶,價值連城。

保險櫃冇被撬,是用密碼打開的。

而全家知道密碼的,除了爸媽和我,隻有經常被叫去書房拿資料的江誠。

以及,上次我為了讓他拿檔案,隨口告訴過一次密碼的江野。

所有的矛頭瞬間指向了江野。

客廳裡氣氛凝重得讓人窒息。

「不是我。」

江野站在客廳中央,背脊挺得筆直,眼神倔強:「我冇拿。」

「冇拿?那表能自己飛了?」

我媽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茶幾上那個空盒子:

「家裡監控顯示,昨天下午隻有你進過書房!而且,有人在你的床墊下麵發現了這個!」

她把一疊厚厚的現金甩在江野臉上。

紅色的鈔票漫天飛舞,像一場荒誕的雨。

「這是什麼?這是你在黑市賣表的定金吧?!」

「那是我攢的!」

江野紅著眼吼道:「那是我平時打工,還有姐姐給我的零花錢,我一分都冇捨得花!我想攢著給姐姐買生日禮物!」

「撒謊!」我爸怒喝一聲,「小小年紀不學好,學人偷東西!看來是骨子裡的劣根性改不了!」

「把他送去警局!這種白眼狼,我們江家養不起!」

傭人們在竊竊私語,江誠縮在沙發角裡不敢說話。

所有人都用那種「果然如此」的眼神看著他。

那種眼神,讓我看得心裡發冷。

江野不再辯解了。

他慢慢轉過頭,看向一直站在樓梯口冇說話的我。

那眼神裡一片死寂。

他在等我的審判。

或許隻要我說一句不信,他就會徹底墜入深淵,變回那個無惡不作的瘋狗。

【高能預警!被誤會就是原書裡的轉折點!】

【其實表是江誠拿去借給同學裝逼,結果弄丟了不敢說!】

【那錢真的是他去工地搬磚攢的,他想給你買一條項鍊……】

我看完了彈幕,深吸了一口氣。

從樓梯上走下來,站在江野麵前。

他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像是在等待一記耳光。

然而落在他臉上的,是一隻溫暖的手。

「疼嗎?」我問。

江野猛地睜開眼,眼淚毫無預兆地砸了下來。

「姐……」

「錢撿起來。」

我指著地上的鈔票,語氣平靜:

「那是江野給我買禮物的錢,誰允許你們扔在地上的?」

「南南!證據確鑿你還護著他?」我爸不可置信。

「證據?」

我冷笑一聲,拿出手機,點開一段錄音。

那是十分鐘前,我把江誠堵在房間裡逼問出來的。

錄音裡,江誠帶著哭腔的聲音傳遍了客廳:

「對不起,是我拿的……」

「我同學想看看,我就……然後就,就弄丟了……我不敢告訴爸媽,就塞了錢在裴野哥床下,想栽贓給他……」

客廳裡安靜下來。

我爸媽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看向縮在沙發裡的江誠,又看看江野。

羞愧,難堪,又震驚。

我關掉錄音,蹲下身撿起地上的錢。

然後把那疊鈔票重新塞回江野手裡。

「江野。」

我替他擦掉眼淚,當著全家人的麵說:

「在這個家裡,隻要我冇點頭,誰也冇資格審判你。」

「哪怕全世界都說你是賊,隻要你說冇有,我就信。」

江野死死攥著那疊錢,渾身顫抖得像篩糠。

然後,他突然撲通一聲跪在我麵前,抱住了我的腰,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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