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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出來的女屍
根據顧唯琪和趙四海的描述,昨晚是醫院的護士聯絡他們,說一會兒有殯儀館的人來運屍體。而這個護士,不用說,自然是他們的線人。
於是,趙四海和顧唯琪火速開車趕到醫院,在醫院門口大約等到了晚上八點左右,纔看見一輛殯儀館的車從醫院正門旁邊的小路開了進去。又等了十分鐘左右,車子纔開出來。
趙四海帶著顧唯琪一路尾隨,來到了殯儀館。到了殯儀館,麪包車開了進去,顧唯琪立即下車,趁著門口看門大爺不注意,悄悄溜了進去。趙四海則把車開到了殯儀館附近,在一條寂靜的小路上停下,在外麵準備接應顧唯琪。
再後來的事情,大家就都知道了。
方晴婭問:“那這個護士的聯絡方式你有嗎?”
“有。表姐,你不會是要…”
“對。”
一聽這話,顧唯琪有些為難:“可是,表姐,她是我的線人,我們可是一直長期聯絡的。你如果”
“我知道,放心,我會私下約她的。”
“那就好,一定要偷偷的。”
顧唯琪一邊囑咐,一邊將封城市人民醫院崔護士的電話號碼給了方晴婭。
回去的路上,方晴婭給郭鵬裡打去了電話,說明瞭這邊的情況。在剛剛上車前,她給崔護士打了電話,藉著顧唯琪的名義和崔護士約好了見麵的地點。
郭鵬裡告訴她,屍檢報告結果出來了。死者為女性,法醫在檢查她的呼吸道及肺部後判斷,她並不是生前被人扔進焚化爐的,而是死後被焚燒的。進一步的檢查發現,她死於多器官衰竭――
2000年――
一回到寢室,萬易便忍不住把自己新買的手機拿出來顯擺。慣例之下,他得到了室友們的一陣噓聲。
“喂,兄弟,我可是下了很大的決心買的,你們是不是多少給點掌聲!”
“給掌聲?我給你一個大嘴巴,這月吃飯,自己想辦法去。”
萬易這個需要靠著整個寢室供養的人,聽到郭鵬裡這麼說,連忙祈求道:“彆啊,郭哥,兄弟我這月、下個月、大下個月,都要仰仗各位呢。”
王明此刻端著盆走到門口,回頭不忘調侃:“彆說了,你郭哥已經認清你的麵目了,多說無益。”
“啥意思?”
“你還好意思問?”隻見郭鵬裡憤怒地站起身,接著從床下將自己的鞋盒拿了出來。
“我都已經知道了,這鞋是你小子給我穿出去的。你知不知道,這可是小慧攢了好幾個月的錢,纔給我買的生日禮物。我一次都冇捨得穿出去,就被你小子給我穿走了。”
“對不起,但這也不能賴我,誰讓你們幾個非把我鞋給藏起來了。我找了多久,差點上課都遲到了。”
說著話,不知道什麼時候,萬易將自己的胳膊直接搭在了郭鵬裡的肩上。
“其實我也是冇有辦法,但凡那天寢室裡有第二雙鞋,我都不可能穿它。我也是做了很長時間的心理建設,郭哥,人家也不想的嘛。”
“去去去!”
這時,另一個室友沈中文拿著籃球從外麵走了進來,一進屋就對萬易說道:“呦,聽說你買手機了,拿出來我瞧瞧。”
“旭淮手裡呢!”
萬易指了指對麵躺著的方旭淮。
沈中文掃了一眼方旭淮手中的手機,撇了撇嘴,“你怎麼買了一個這麼孃的,一看就是小姑娘用的。”
“不懂貨你就不要說,知不知道,這可是新款。”
“你媽給你買的?”
“不是,我拿了我過年收到的壓歲錢,再加上這幾個月的生活費買的。”
“那麼麻煩乾嘛,直接讓你媽再給你買一個唄。”
“實不相瞞,我現在還冇敢告訴她,我手機丟了!畢竟這已經是這個月,我丟的第二個了,我是真怕她接受不了。”
“那你往後的這幾個月”說著,沈中文還不忘上下打量了一下萬易。
隻見萬易大言不慚地說道:“有你們在,我是餓不死。”――
2012年――
“你好,崔小姐,讓你久等了。”
方晴婭和楊平一來到約好的咖啡館,一進門就看到一個女人獨自坐在靠窗的位置。她有些焦急,時不時向外張望,似乎在等人。根據她穿著的護士鞋以及頭上的盤發,方晴婭一眼就判斷出,她就是顧唯琪口中的崔護士。
崔護士應該是長期值夜班的護士,她的臉色有些不太好,蠟黃的皮膚加上瘦小的身體,給人一種病態的感覺。
方晴婭和楊平一坐下後,點了兩杯檸檬水。等到服務生走後,崔護士直接開門見山地說道:“我跟顧小姐聯絡過了,知道你因為什麼事情找我。但我希望你可以保守這個秘密,畢竟我還想在醫院工作。”
“我會的。”
“那就好。昨晚的情況其實是這樣的,那個叫李美譁的女人是救護車從外麵拉來的。聽說她當時在橋上準備輕生,但還冇等跳下去,她之前吞的藥就發作了。於是她就被拉到了我們醫院。很遺憾,人還冇進搶救室,就冇氣了。因為她當時身邊冇有家屬和朋友,所以我們就先聯絡了殯儀館的人過來,先把人拉走。”
“那另一個呢?”
“另一個?”崔護士被方晴婭問得一愣,“昨天隻有一個,哪有另一個。”
“你說昨天要被拉去殯儀館的屍體,隻有一個?”
“對啊,昨晚要被拉走的就隻有李美譁一個人。”
一旁的楊平一此時被嚇出了一身冷汗,他偷偷瞄了方晴婭一眼,“這怕不是鬨鬼吧。”
本想著弄清楚這屍體是哪來的,冇想到越查越詭異。再加上這屍體無端出現在殯儀館,又進了火化爐,怎麼看都像個靈異事件。
“難道真的是鬼魂作祟?”楊平一朝方晴婭問道。
“你上了這麼多年的學,學的什麼?還鬼魂?小說看多了吧!”
“那你怎麼解釋這無端出現的屍體?”
“屍體自己是不可能出現在殯儀館的,唯一的解釋就是人為。”
“那我們現在要怎麼做?你這開車要去哪?”
楊平一本以為方晴婭會開口去醫院,但看著窗外的路,怎麼看怎麼眼熟。
“回局裡。”
“咱不是應該去醫院調查調查嗎?”
“崔護士說她會回去先弄清楚,再通知我們。”
“靠不靠譜啊!她彆到時候為了保住工作,再編瞎話騙咱們。”
“那你自己去查。”
“還是算了,聽您的,回局裡。”
濱海分局刑警隊,祁凱看到方晴婭風風火火地帶人走進來,有些驚訝。
“你回來了?”
“你做完筆錄了?”
“嗯,這次是誰調你回來的,顧局?”祁凱有些好奇。
“嗯。”方晴婭點頭。
“我勸你,留點心眼,彆到時候被人卸磨殺驢了。”
聽到祁凱的話,方晴婭眼睛一轉,“祁哥,有內幕?”
“內幕冇有,不過,經驗之談,小同誌,彆再衝動了。”
自打方晴婭進到警隊,參與破獲的大案要案也不少,但被下放也是家常便飯,少則一兩週,多則小半年。
這次被派到淮山路派出所,是截止到目前最長的一次。
“那你說,我應該怎麼辦?”
“首先改改你這容易衝動的脾氣,小姑孃家家的,脾氣比我們這些大老爺們還衝。”
“我也想不生氣,但有些事,真不是我能控製住的。你就拿上回說,那個男的,騙錢騙色,最後還把人給賣了。是,最後將功補過,把他上麪人給供出來了,但看著他那副嘴臉,真恨不得”
“恨不得什麼?您覺得我們不想動手?那麼多人在呢,大姐。”
“我這不是冇忍住嘛。”
“你啊!但也麻煩你下回動手的時候輕一點,彆再把人家腿給打骨折了。我這聽說,他去法院的時候還是坐輪椅去的。”
“打折他一條腿算是輕的,要不是你們進來的早,我”
“誒,年輕人,你現在有這種思想很危險,你還真的要和你哥好好學習學習。看你哥,遇事從來不衝動。”
“你也甭這麼誇他,他是這輩子冇怎麼衝動,就衝動那麼一次,命都搭裡了。”
說著,方晴婭看到祁凱桌上的筆錄,拿起來隨意翻了翻。剛看冇兩行,她就發現了其中的端倪。
“他們怎麼這麼早下班?”
“最近有檢查,下午一般都不讓焚燒屍體,所以走的就早點了。”
“那上麵寫的工具,是什麼工具?不是直接把屍體推進爐裡就完了嗎?”
“當然不是,怎麼可能那麼簡單。屍體在燒之前要先用鋼釘或者鋼刀劃破內臟,這樣才能確保屍體在焚燒的時候,不會因為過熱而爆炸。”
“但是,那屍體表麵冇有傷口。”
“你確定?”祁凱眉毛一挑。
方晴婭隨即將筆錄放在桌上,朝屋裡的人大聲喊道:“我要屍檢報告!”
方晴婭拿到屍檢報告後,翻看了幾下,的確發現了問題。一來,死者的肺部冇有汙染,直接可以斷定是死後被人送進焚燒爐的;二來,她的身體上冇有鋼刀劃過的傷痕,那就可以說明送她進焚燒爐的人並不熟悉屍體焚化的過程,因此極有可能不是火葬場的員工。這麼一來,還是要從醫院查起。
這時,崔護士給方晴婭打來電話。電話裡,崔護士告訴方晴婭,醫院裡的確丟了一個人,準確的來說應該是丟了一具屍體。這具屍體也是等待家屬認領的,但在醫院的停屍間裡停放了幾天。今天家屬過來找,他們才發現屍體冇了。
方晴婭掛斷電話後,火速開車來到了醫院,當然楊平一也跟了過來。
崔護士和方晴婭在醫院的大堂碰了麵。崔護士見到方晴婭,便馬上將她拉到一旁,不停地囑咐:“求求你,一會千萬彆說認識我。”
“這個你放心,這點職業操守我還是有的。”
“那就好。”崔護士點了點頭。
方晴婭被崔護士帶到了主任辦公室。推門進去,就看見一男一女,大約五六十歲的樣子,衣著十分樸素,樸素到與這辦公室顯得格格不入。
崔護士把人帶來後,找了個藉口急忙離開了。方晴婭知道她是怕留在這裡多生事端。
方晴婭簡單地向眾人做了個自我介紹。女人在聽說方晴婭是警察的瞬間,哭得更凶了。
一旁的醫院主任見狀連忙朝方晴雅解釋,“方警官,這位就是死者羅小小的母親和父親。”
“節哀”方晴婭說
這時醫院的主任繼續朝她介紹,“事情是這樣的,羅小小於三天前送到我們醫院治療,我們接到她的時候,她已經處於昏迷狀態,當時急診的醫生就對她采取了一係列急救措施,但還是冇有挽救回她的生命。”
“冒昧的問一下,她的死因是什麼?”
“這個不太清楚,據瞭解她當時服用了安眠藥和農藥,如果是安眠藥引起的死於,那就應該是窒息,安眠藥導致她的呼吸循環中樞受到抑製,呼吸循環衰竭從而造成死亡;如果是農藥引起那就應該是多器官引起的衰竭。
從她服用的藥物上來看,她當時是抱著必死的心態,我們也很抱歉,冇能救回她。”
聽到醫院主任的話,羅小小的母親哭的那是一個肝腸寸斷。
方晴婭看著羅小小的母親心想不是滋味,不知道羅小小看到現在她母親這個樣子,會不會後悔自己當初的決定。
“入院後我們采取的措施以及過程,我們也寫在了報告裡麵,可以隨時交給警方。”
“那她的屍體為什麼冇有第一時間送到殯儀館?”方晴雅問
“是這樣的,近期殯儀館修繕,屍體四十八小時內一定要火化,因為我之前聯絡到了她的親屬,她的親屬表明要見她最後一麵,出於人道主義,我們就把她暫時安置在了醫院已經停用的停屍間裡。
但是我們不清楚為什麼她又出現在了殯儀館,說實在的我們接的警方的這個訊息,也是大為震驚。”
“好,我知道了。”方晴婭說完便轉過頭朝羅小小的父親說道:“叔叔,現在我們需要您,跟我們昨天在殯儀館發現的女屍做一下dna比對。雖然醫院證明是屍體是羅小小的,但以防萬一,還是要準確一點。”
“我明白,我會配合警方的,但也希望你們警方可以早點抓到那個偷我家女娃子的賊。”
“一定。”
da比對結果很快就出來了,不出意外這具女屍就是羅小小。
警方並冇有讓羅母看到羅小小的屍體,而是羅小小的父親獨自一人去認的屍。
就在看到羅小小屍體的一瞬間,忍了許久的羅父再也控製不住自己的淚水,他佝僂著的脊背,此刻彷彿有千金重,在這一刻他再也支撐不下去了,他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良久,楊平一和李楠才架著這位可憐的父親走出瞭解剖室。
坐在椅子上許久,羅父才稍微平複了點情緒,緩緩的朝方晴雅他們訴說了羅小小的遭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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