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冉看著暴怒欲狂的陳默,又低頭看向手中X光片上那個微小的“避讓點”。妹妹死前刻下的血字,恰恰就在陣圖“避讓”的位置…是巧合?還是…妹妹臨死前無意識的舉動,或者她身上殘留的某種東西(比如…她的純陰命格?),竟然**乾擾**了這完美複刻在陳默脊椎上的邪陣陣圖,留下了一個連李修遠都未曾察覺的…**微小漏洞**?!
這個念頭如同黑暗中劃過的流星,瞬間照亮了夏冉絕望的心。
鍋爐房地下室的陰冷和妹妹血字帶來的滔天恨意,被校醫院走廊刺眼的熒光燈驅散。消毒水的味道濃得嗆人,掩蓋不住空氣中瀰漫的恐慌。廣播喇叭裡,李修遠溫和卻不容置疑的聲音在反覆迴盪:
“請全體同學注意…近期校內突發疾病頻發…為保障大家健康…請即刻前往校醫院一樓大廳…接受免費防疫注射…重複…請即刻前往…”
“防疫注射?”夏冉僅剩的右眼透過人群縫隙,死死盯著大廳儘頭臨時搭起的注射台。李修遠穿著纖塵不染的白大褂,戴著金絲眼鏡,臉上掛著那副令人作嘔的“悲天憫人”的微笑,正親自監督著幾個護士模樣的助手,將一支支**淡藍色液體**注入排成長隊的學生手臂。那液體的顏色…與棺材底滲出的藍淚,與妹妹血字中的熒光,一模一樣!MN-42!
“他在催化!”夏冉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徹骨的寒意,左眼的紗佈下隱隱作痛,“用‘防疫’當幌子…給所有人注射MN-42!放大恐懼…催化怨氣…為他的儀式…準備‘燃料’!”
陳默站在她身邊,如同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鎖骨以下,脊椎上的邪陣陣圖灼痛瘋狂搏動,皮膚下的金光幾乎要透體而出。他看到了注射台上那些針劑,看到了李修遠鏡片後那雙冰冷貪婪的眼睛。妹妹血字中幽藍的熒光在他腦中燃燒。
“他也在找你…”夏冉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你是‘第七人’…是活陣眼…他需要你‘完整’地…在儀式現場!”
陳默冇有說話。他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李修遠,又掃過那些被注射後眼神迅速變得呆滯、恐懼、甚至開始低聲啜泣的學生。滔天的怒火在胸腔裡翻騰,幾乎要將他吞噬。但他肋間那蝕骨的灼痛,那如同跗骨之蛆的陣圖,像一道冰冷的枷鎖,提醒著他——衝動,就是死路一條,就是徹底成為李修遠的工具!
他必須…**進去**!必須接近李修遠!必須…拿到證據!哪怕隻有一線希望!
“走。”陳默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帶著一種近乎自毀的決絕,“排隊。”
“陳默?!”夏冉驚愕地看著他,僅剩的右眼裡滿是難以置信。
“信我。”陳默隻吐出兩個字,眼神冰冷如鐵。他不再看夏冉,邁開沉重的步伐,如同走向刑場的囚徒,彙入了那排著長隊、瀰漫著不安和恐懼的學生人流中。
夏冉的心沉到了穀底。她看著陳默那繃緊的、彷彿隨時會斷裂的背影,看著他皮膚下那瘋狂搏動的金光,右耳耳後的“1”字灼痛提醒著她時間的緊迫。她咬咬牙,也跟了上去,僅剩的右眼如同鷹隼,死死鎖定著注射台。
隊伍緩慢地向前移動。空氣中瀰漫著酒精、消毒水和一種淡淡的、甜膩的**藥味**。被注射的學生越來越多,大廳裡的氣氛變得越來越詭異。低聲的啜泣、神經質的喃喃自語、甚至有人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乾嘔…恐懼如同實質的瘟疫,在MN-42的催化下,瘋狂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