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修遠顯然也注意到了那滴藍淚。他臉上的狂熱微微一滯,隨即化為更深的冰冷。他不再看陳默和夏冉,如同丟棄垃圾般,將陳默麻痹的手臂甩開。
“好好享受最後的時光吧,‘藥引’們。”李修遠的身影如同融入黑暗的墨水,迅速變得模糊,隻有冰冷的聲音清晰地傳來,“偽陽真陰之時…很快…就到了。”
話音落下,他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濃重的樹影之中。
陳默捂著劇痛欲裂的手腕,踉蹌後退,肋間的金線灼痛幾乎將他吞噬。夏冉扶住他,僅剩的右眼死死盯著棺材底部那滴幽藍的液體,又看向李修遠消失的方向,最後目光落在陳默痛苦扭曲的臉上。
照片被奪走了。最後的念想被掐滅。藍淚…再次出現。李修遠口中的“偽陽真陰之時”…步步緊逼。
夏冉的目光,下意識地再次掃過那張被奪走的軍裝照最後映入眼簾的畫麵——年輕軍人胸前的番號牌,在慘白的手電光下,那行數字和漢字清晰得刺眼:
**“第27軍81師241團”**
校醫院那間瀰漫著福爾馬林和死亡氣息的密室,此刻成了陳默和夏冉唯一的避難所。門被陳默用沉重的檔案櫃死死頂住,隔絕了外麵令人窒息的恐慌。夏冉左眼的紗布被血和冷汗浸透,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錐心的痛。陳默靠牆坐著,鎖骨以下,那妖異的符咒金線如同活物般在皮膚下搏動、蔓延,金光灼目,每一次搏動都帶來深入骨髓的撕裂感。他的臉色慘白如紙,冷汗浸透了衣服,緊咬的牙關滲出血絲。
“撐住…”夏冉的聲音虛弱,僅剩的右眼努力聚焦在他胸前那片蔓延的金光上。李修遠奪走了沈紅戀人的照片,掐滅了她最後的念想。偽陽真陰之時步步緊逼,他們必須找到反擊的武器,哪怕隻有一線希望。
“光…”陳默從牙縫裡擠出嘶啞的聲音,眼神掃向角落一個落滿灰塵的舊木櫃。那是李修遠存放“教學”資料的地方。
夏冉立刻明白了。她強撐著起身,踉蹌著走到木櫃前,忍著左眼的劇痛和眩暈,用力拉開櫃門。裡麵堆放著一些過期的醫學期刊、教案,還有一台老式的、笨重的**便攜式X光機**!旁邊散落著幾盒未開封的X光片!
這是李修遠用來“研究”那些器官標本的工具!
夏冉的心猛地一跳。她立刻將那台沉重的機器拖出來,插上電源。機器發出低沉的嗡鳴,指示燈亮起慘白的光。
“照…這裡…”陳默艱難地抬起手,指向自己**灼痛最劇烈、金光最盛的胸口和脊椎位置**。他的眼神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決絕。他要看清,這要命的符咒,到底是什麼!
夏冉冇有猶豫。她將一張巨大的X光片塞進機器配套的暗盒,然後吃力地將沉重的暗盒對準陳默的胸膛和後背。她僅剩的右眼死死盯著定位燈,汗水順著額角滑落,混合著眼眶滲出的血水。
“哢噠!”
曝光按鈕按下!
刺目的白光瞬間爆發,將陳默痛苦的身影映照得如同鬼魅!他肋間的符咒金線在白光下爆發出更加刺目的光芒!
幾秒鐘後,白光熄滅。
夏冉顫抖著手,取出暗盒,摸索著找到櫃子裡一瓶顯影液。她將X光片浸入冰冷的藥水中,心臟在胸腔裡狂跳。
藥水中的影像,如同鬼魅般,在慘白的膠片上**緩緩浮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