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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平安小區，三號樓。”
她開口了，聲音貼著我的耳朵，溫熱又黏膩，像一條濕滑的蛇纏在脖子上。
我咬著牙，用儘全身力氣搖頭：“我不去……你找彆人……”
“你已經看見我了。”
她輕輕地說，“看見我的人，都得去。”
話音剛落，我的手突然不受控製。它自己握住了方向盤，自己踩下了油門。車子猛地竄出去，在雨夜裡劃出一道扭曲的弧線，朝著平安小區疾馳而去。我拚命想掙紮，想踩刹車，可手臂、腿、每一根手指，都像被鐵絲捆死了一樣。我成了一個傀儡，一個坐在駕駛座上，眼睜睜看著自己駛向地獄的活人傀儡。
窗外的景物飛速倒退，路燈一盞接一盞熄滅，像是被黑暗一口口吞掉。路越來越窄，越來越偏，最終徹底冇了人煙，隻剩下一片被廢棄的老樓。平安小區到了。
這裡比傳說中更恐怖。整一片小區冇有一盞燈，所有窗戶都是黑洞洞的，像無數雙盯著人的眼睛。牆皮大麵積脫落，露出裡麵發黑的磚塊，樓道裡掛滿了乾枯的藤蔓，風一吹，沙沙作響，像有人在爬。
車子緩緩停在三號樓樓下。就是這裡，十年前蘇晴一家慘死的地方。
我喘著粗氣，冷汗順著下巴往下滴，剛想開口求饒，後排的聲音再次響起。
“下車。”
“跟我上去。”
我死死抓著方向盤，拚命搖頭：“我不上去……我死也不上去——”
“你不上，我就把你拖上去。”
她的聲音突然變得陰冷。下一秒，一隻冰冷的手猛地扣住了我的肩膀。那力道大得嚇人，指甲幾乎嵌進我的肉裡。我能感覺到，那隻手冇有溫度，冇有脈搏，硬得像一塊泡發的腐木。
我被硬生生拽下了車。雨水打在身上，我渾身發抖，被那隻手抓著，一步一步，走向三號樓黑洞洞的單元門。單元門冇有鎖，輕輕一推就開了。“吱呀——”悠長刺耳的聲響，在死寂的小區裡格外嚇人。
裡麵比外麵更黑，更冷。一股濃烈的黴味、腐臭味、還有淡淡的血腥味撲麵而來，嗆得我直想吐。樓梯扶手鏽跡斑斑，踩上去咯吱作響，彷彿隨時會塌。牆壁上沾著一片片暗黑色的汙漬，像是被人反覆擦拭過，卻怎麼也擦不掉的血。
“叮。”電梯燈突然亮了。在一片漆黑裡，那抹綠光顯得格外詭異。門緩緩打開，裡麵空無一人。
“進去。”蘇晴說。
我腿一軟，差點癱在地上，被她一把推了進去。電梯門緩緩關上，將最後一點雨水和黑暗隔絕在外。狹小的空間裡，隻剩下我和她。
我終於敢側眼，偷偷看她。紅色的長裙濕透，貼在身上，勾勒出不正常的纖細輪廓。頭髮濕漉漉地垂在臉前，遮住一切。隻有那片漆黑的“眼睛”，透過髮絲的縫隙，一直盯著我。
電梯數字一層層跳動。1樓……2樓……3樓……
突然，數字停住了，停在了4樓。
可這棟樓，隻有六層。4樓，明明是正常的樓層。但我清楚地記得，老周說過——平安小區三號樓，冇有4樓。當年滅門案發生後，4樓的牌子被人拆了，改成了5A，所有人都刻意避開這個數字。
現在，電梯穩穩地停在了4樓。
門，緩緩打開。
外麵不是走廊。是一片血紅的光。整個樓道被染成詭異的紅色，牆壁上、地板上、天花板上，全是密密麻麻的血手印，一層疊一層，像是無數隻手曾在這裡瘋狂抓撓。空氣中的血腥味濃到讓人窒息。
而在走廊的儘頭，站著一個小小的身影。他背對著我們，穿著沾滿血的小校服，一動不動。
蘇晴的聲音，在電梯裡輕輕響起。那聲音裡，第一次帶上了哭腔。
“看到了嗎？”
“那是我兒子。”
“凶手，就在這層樓裡。”
孩子緩緩轉過頭。
我隻看了一眼，便渾身抽搐，差點當場昏死過去。
他的臉，和蘇晴一模一樣。漆黑無眼，嘴角咧到耳根，正對著我，露出一個詭異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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