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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永寂病房·黑暗裡的眼
無邊黑暗如同浸透了冰水的棉絮，一瞬間將所有人包裹。
剛纔還能勉強視物的昏黃燈光徹底熄滅，冇有半點光亮，冇有半點聲響，隻剩下粗重混亂的呼吸聲、牙齒打顫的磕碰聲，以及每個人胸腔裡近乎炸裂的心跳聲。剛纔那名中年男人撞牆慘死的畫麵還停留在所有人的視網膜上，鮮血的腥甜彷彿還飄在空氣裡，死亡近得觸手可及。
我僵在原地不敢亂動，雙手下意識摸向胸口。老周留下的開光玉佩此刻燙得驚人，像是一塊燒紅的炭，緊貼著麵板髮出灼熱的警示。這東西跟我闖過平安小區、踏過火葬場屍地，再凶的陰魂、再重的怨氣都隻讓它微微發熱，可此刻，它卻瘋狂發燙——這說明，黑暗裡藏著的東西，遠比趙山河、比紅衣怨魂、比陰兵還要恐怖。
“誰……誰有手機？快開燈！”一個帶著哭腔的女聲顫抖著響起，是剛纔那個抱著孩子的女人。她的聲音剛落，立刻有人手忙腳亂地摸索口袋，很快，幾道微弱的手機燈光在黑暗中亮起，像風雨中飄搖的燭火，勉強照亮了一小片區域。
藉著這零星的光亮，我快速掃過一圈。
原本二十三人，死了一個，還剩二十二個。
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恐懼，有人瑟瑟發抖，有人臉色慘白，有人眼神麻木，隻有少數幾個人還保持著鎮定。
我默默記下這幾個人的位置——在這種絕境裡，慌不擇路的人隻會成為拖累，冷靜的人，纔有可能活下去。
“這到底是什麼地方？我要回家……”一個穿校服的女生蹲在地上，抱著膝蓋低聲啜泣。她看起來不過十六七歲，臉上還帶著稚氣，哪裡經曆過這種直麵死亡的場麵。
“彆哭了！哭有用嗎？”一個穿黑色夾克的男人低喝一聲，他臉上有一道淺淺的疤痕，眼神銳利，看起來像是混過社會的，比其他人鎮定不少，“剛纔那個聲音說了，這是第一關，永寂病房，場景是廢棄精神醫院，任務是活六個小時。”
“活六個小時……怎麼活？剛纔那個人無緣無故就死了！”一個戴眼鏡的上班族聲音發顫，推眼鏡的手不停發抖。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恐慌，開口道：“還有提示。夜間不要回頭，不要照鏡子，不要迴應呼喚你的名字。這三條是保命的，必須牢牢記住。”
我的聲音不算大，卻讓混亂的人群稍稍安靜了幾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身上，他們從我的語氣裡聽出了一絲不一樣的東西——我不是第一次直麵這種詭異恐怖的事情。
“你……你知道這是什麼？”夾克男看向我，眼神裡帶著一絲探究。
我搖了搖頭，冇有多說。我總不能告訴他們，我剛在現實裡經曆了一場鬼陣、怨靈、邪修的生死局，剛死了唯一的同伴，以為一切結束，結果被強行拉進了一個更離譜的恐怖遊戲裡。
就在這時，黑暗中，傳來了一聲輕微的響動。
“嗒……”
像是有人光著腳，踩在冰冷的地板上。
聲音很輕，很慢，從走廊的深處，一點點朝我們靠近。
所有人瞬間屏住呼吸，連啜泣的女生都死死捂住了嘴，不敢發出半點聲音。手機燈光微微晃動，照亮的範圍裡空空蕩蕩，什麼都冇有，可那腳步聲，卻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誰在那裡？！”夾克男壯著膽子吼了一聲，聲音卻在發飄。
腳步聲戛然而止。
空氣彷彿凝固了。
下一秒，一個幽幽的、稚嫩的孩童聲音，在黑暗中輕輕響起，像是貼在每個人的耳邊說話：
“哥哥姐姐……你們看見我的眼睛了嗎？”
“我的眼睛……不見了哦。”
這聲音稚嫩又空靈，卻帶著一股刺骨的陰冷，瞬間讓所有人渾身汗毛倒豎。幾個膽小的人直接癱坐在地上，身體不停發抖。
我心臟狂跳，死死攥緊拳頭，腦海裡瘋狂閃過遊戲提示：不要迴應呼喚你的名字。這孩童聲音雖然冇有叫名字，卻是在引誘我們說話，一旦開口，說不定就會觸發死亡條件。
“彆說話！彆理它！”我壓低聲音，急促地提醒所有人。
可還是晚了。
那個蹲在地上啜泣的校服女生，被嚇得精神崩潰，猛地尖叫起來：“彆過來！我冇看見！你走開！”
尖叫聲在死寂的黑暗中格外刺耳。
瞬間，那孩童的聲音消失了。
腳步聲再次響起，這一次，不再緩慢，而是變得急促，如同瘋了一般，朝著女生的方向衝去！
“不！不要！”女生驚恐地尖叫，想要爬起來逃跑，可雙腿發軟，根本動彈不得。
所有人都眼睜睜看著，一道模糊的白色黑影，在手機燈光的縫隙裡一閃而過。
緊接著，淒厲的慘叫戛然而止。
一切歸於寂靜。
當有人顫抖著將手機燈光照過去時，那個校服女生已經倒在了地上，雙眼圓睜，臉上凝固著極致的恐懼，身體軟軟地癱著，冇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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