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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2怪談 >
第10章 不滅的怨念
火葬場停屍間內的空氣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方纔趙山河身死魂滅帶來的短暫釋然，瞬間被撲麵而來的陰冷徹底撕碎。那道蜷縮在角落的孩童身影驟然暴漲，漆黑的怨氣如同潑灑的墨汁，在狹小的空間裡瘋狂蔓延，原本就刺鼻的焦糊與屍臭混合在一起，化作令人作嘔的腥氣，死死堵在我的喉嚨裡。
我腳下一個踉蹌，險些被地麵上水晶棺的碎片絆倒。碎裂的水晶棱角鋒利，沾著尚未乾涸的黑紅色液體，那是本命蠱被滅殺後留下的汙血，觸碰之處，皮膚立刻泛起一層冰冷的紅疹，奇癢難忍，卻又疼得鑽心。老周迅速上前將我拽到身後，他手中的桃木劍已經佈滿裂痕，原本瑩潤的綠光黯淡得幾乎看不見，顯然在方纔對抗陰兵時，已經耗儘了大半靈力。
“那不是蘇晴的兒子，是趙山河死前剝離的本命怨念。”老周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卻依舊死死擋在我身前，“這老東西早就留了後手，就算本命蠱被毀，隻要怨念還在，他就能借這縷怨氣重生，甚至變得更凶！”
我順著老周的目光看去，那道黑影已經徹底成型。它依舊保留著孩童的輪廓，卻膨脹得如同小山一般，周身纏繞著濃稠如實質的黑氣，無數張扭曲痛苦的人臉在黑氣中沉浮、嘶吼、掙紮，全是這些年來被趙山河害死的冤魂——被強拆逼死的住戶、被燒死的火葬場工人、失蹤的出租車司機、還有蘇晴一家破碎的殘魂……所有被他吞噬的怨氣，此刻全都成了這道黑影的養料。
孩童般的臉龐懸浮在黑影中央，雙眼赤紅如血，嘴角裂到耳根，露出細密尖利的牙齒，再也冇有半分稚嫩，隻剩下純粹的、毀天滅地的恨意。它冇有腳，整個身體漂浮在半空中，所過之處，牆壁、地麵、殘破的停屍櫃，全都被黑氣腐蝕得滋滋作響，冒出滾滾黑煙。
“你們毀我陣法，殺我肉身，破我蠱蟲……”黑影發出的聲音不再是孩童的稚嫩，而是趙山河蒼老、陰冷、夾雜著無數冤魂哭嚎的混合聲，震得整個停屍間搖搖欲墜，天花板上的水泥塊劈裡啪啦往下掉，“今天，我要把你們的魂，碾成碎末，永遠困在這火葬場，做我重生的祭品！”
話音未落，黑影猛地一揮手臂，無數道漆黑的怨氣觸手朝著我們狠狠抽來。那些觸手堅硬如鐵，帶著刺骨的陰氣，所過之處，空氣都被凍得發出脆響。老周眼疾手快，一把將我推開，自己則揮舞著開裂的桃木劍，硬生生擋下了這一擊。
“砰！”
一聲巨響，桃木劍應聲斷裂成兩截。老周如同被重錘砸中，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撞在冰冷的牆壁上，一口鮮血噴濺而出，染紅了身前的地麵。他手中的半截桃木劍掉落在地，最後一絲綠光徹底熄滅，變成了一截普通的木頭。
“老周！”我目眥欲裂，不顧一切地衝了過去。
“彆過來！”老周掙紮著想要爬起來，卻渾身脫力，隻能趴在地上，朝著我嘶吼，“它的目標是你！你的純陰命格是它重生的關鍵，你快跑！從後門走，我來拖住它！”
“我不走！”我紅著眼眶，從口袋裡掏出僅剩的糯米、硃砂和桃木釘，死死護在老周身前，“要走一起走，我不可能丟下你！”
從平安小區的驚魂一夜，到火葬場的生死對決，老週一直擋在我身前。他為了贖罪，為了揭露真相，拚了十年，我不能讓他死在這裡。
黑影發出一陣刺耳的怪笑，聲音裡滿是戲謔：“跑？你們誰也跑不掉！這火葬場是我佈下的死地，大門已鎖，陰魂封路，你們就是甕中之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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