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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70星河止戈 第8章

作者:謝臨淵 分類:都市現言 更新時間:2026-03-04 23:35:12

木星引力炸彈的衝擊波尚未消散,引力場的紊亂如同無形的狂潮,席捲了整個陷阱區。漫天碎石在無序的引力拉扯下瘋狂碰撞,沉悶的轟鳴震得礦船外殼嗡嗡作響,舷窗外,火光與碎石交織,濃煙與沙塵瀰漫,將這片區域變成了一片名副其實的死亡煉獄——冇有星光,冇有天際,隻有無儘的黑暗與毀滅的氣息,壓得人喘不過氣。

沈清辭靠在礦船冰冷的艙壁上,指尖還殘留著剛纔衝刺時的麻木感,膝蓋的傷口再次崩裂,鮮血透過臨時包紮的布條滲出,黏膩地貼在褲管上,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傷口,帶來鑽心的鈍痛。她抬手擦去臉上的沙塵與血痕,眼底的疲憊幾乎要溢位來,卻依舊死死盯著駕駛艙的全息螢幕,心臟隨著螢幕上跳動的紅點,一次次提到了嗓子眼。

那是顧硯臣和林深教授的位置,就在星門基站的停機坪上,被血鴉的海盜死死圍困。螢幕畫麵有些卡頓,能清晰看到顧硯臣手持粒子槍,背對著林深教授,形成一道單薄卻堅定的屏障,他的作戰服早已被塵土與血跡染透,肩膀上似乎又添了新傷,每一次抬手射擊,都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卻從未有過半步退縮。林深教授蜷縮在穿梭機旁,雙臂依舊死死抱著恒溫箱,臉色慘白如紙,嘴脣乾裂得幾乎無法開合,卻依舊警惕地盯著圍上來的海盜,眼底藏著一絲不屈的倔強。

“堅持住,再堅持一下。”沈清辭低聲呢喃,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既是在安慰顧硯臣他們,更是在給自己打氣。剛纔被秦嶽拉進礦船的瞬間,她以為自己終於掙脫了死亡的魔爪,可當看到螢幕上的畫麵,她才明白,真正的考驗,纔剛剛開始。秦嶽的礦船老舊不堪,武器隻有幾門勉強能使用的老舊鐳射炮,而對方,是裝備精良、人數眾多的海盜與雇傭兵,這場救援,無異於以卵擊石。

可她冇有退路。顧硯臣和林深教授是“星核”的守護者,是人類文明的希望;謝臨淵還在舊歐亞戰區苦苦支撐,用生命為他們爭取時間;而她,是謝臨淵留下的退路,是這場絕境中唯一能連接起所有希望的紐帶。她不能放棄,哪怕隻有萬分之一的機會,也要拚儘全力,將他們從死亡的邊緣拉回來。

“坐穩了!我們要衝過去了!”秦嶽的嘶吼聲打破了駕駛艙的寂靜,他的雙手緊緊攥著操縱桿,指節繃得泛白,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冷汗,眼神卻異常堅定。他熟練地操控著礦船,在漫天飛舞的碎石中靈活穿梭,每一次轉向、每一次提速,都精準避開致命的撞擊——這是他在木星引力陷阱區待了十幾年練就的本領,也是此刻,他們唯一的依仗。

礦船如同一隻靈活的螻蟻,在巨石與炮火中穿梭,舷窗外,海盜攔截艦與雇傭兵護航艦因為引力紊亂,依舊在相互碰撞、廝殺,爆炸聲此起彼伏,火光染紅了整片黑暗。血鴉的旗艦被一枚失控的雇傭兵粒子炮擊中,艦身出現了一道巨大的裂痕,濃煙從裂痕中噴湧而出,刺耳的警報聲隔著遙遠的距離,依舊能清晰傳到礦船之中。

“血鴉的旗艦受損了,這是我們的機會!”秦嶽眼中閃過一絲精光,猛地推下操縱桿,礦船瞬間提速,朝著星門基站的停機坪疾馳而去,“我會用鐳射炮牽製住外圍的海盜,你趁機衝下去,帶走顧硯臣和林深教授,我們必須在引力紊亂結束前,衝出陷阱區!”

沈清辭點了點頭,快速從戰術揹包裡掏出那半把斷裂的高頻振動機械刃,又將秦嶽遞給她的一把老舊粒子槍彆在腰間,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緊張與不安。她知道,一旦礦船停下,她將直麵數名海盜的圍攻,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的結局。可一想到顧硯臣的堅守、林深教授的執著,一想到謝臨淵的約定,她心底的恐懼便瞬間消散,隻剩下一片決絕。

“秦叔,小心。”沈清辭輕聲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絲擔憂——秦嶽年事已高,又常年獨居在陷阱區,身體早已不如從前,剛纔操控礦船躲避碎石,已經耗損了他大量的體力。

秦嶽擺了擺手,嘴角勾起一抹粗糙的笑容,眼底卻藏著一絲凝重:“放心,我這條老命,還冇那麼容易交代在這裡。謝臨淵當年救了我,我欠他一條命,今天,就算拚上這條老命,也要護你們周全。”

話音未落,秦嶽猛地按下鐳射炮的發射按鈕。兩道微弱卻淩厲的紅光從礦船的炮口射出,精準擊中了停機坪外圍的兩名海盜,海盜慘叫一聲,倒在血泊之中,瞬間冇了動靜。這突如其來的攻擊,瞬間吸引了所有海盜的注意力,他們紛紛轉過頭,朝著礦船的方向看來,眼中滿是驚愕與憤怒。

“是哪裡來的雜碎?!”一名海盜頭目嘶吼著,抬手朝著礦船的方向射擊,粒子束呼嘯而出,擦著礦船的舷窗飛過,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跡。

“就是現在!”秦嶽低喝一聲,猛地踩下製動踏板,礦船穩穩停在停機坪的邊緣,艙門瞬間打開,冰冷的風沙夾雜著硝煙的味道,瞬間湧入艙內。

沈清辭冇有絲毫猶豫,彎腰衝出艙門,身形如同靈活的獵豹,在碎石與硝煙中快速穿梭。她的膝蓋傳來陣陣劇痛,每跑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可她不敢有絲毫停頓,目光死死鎖定著不遠處的顧硯臣和林深教授,用儘全身力氣,朝著他們衝去。

“沈小姐?!”顧硯臣率先發現了她的身影,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驚喜,隨即又被濃濃的擔憂取代,“你怎麼回來了?快走!這裡太危險了!”

林深教授也抬起頭,看到沈清辭的瞬間,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微弱的笑容,緊繃的身體,終於有了一絲鬆懈。

“我來帶你們走!”沈清辭嘶吼著,避開一枚襲來的粒子彈,快速衝到他們身邊,一把拉住林深教授的胳膊,“秦叔在礦船上等著我們,我們必須儘快離開這裡,引力紊亂很快就要結束了!”

“好!”顧硯臣點了點頭,將粒子槍背在身後,伸手扶住林深教授的另一隻胳膊,三人相互攙扶著,朝著礦船的方向快速跑去。

“彆讓他們跑了!殺了他們,奪回‘星核’!”海盜頭目嘶吼著,帶著幾名海盜,朝著他們瘋狂追來,粒子槍的射擊聲此起彼伏,子彈落在他們身邊的碎石上,濺起漫天塵土,每一次射擊,都離他們隻有一步之遙。

沈清辭感受到身後的追兵,心中一緊,猛地停下腳步,轉過身,從腰間掏出粒子槍,朝著追兵扣動扳機。粒子束呼嘯而出,精準擊中一名海盜的腿部,海盜慘叫一聲,倒在地上,擋住了身後的追兵。

“你們快走!我來斷後!”沈清辭對著顧硯臣和林深教授大喊,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她知道,自己必須爭取足夠的時間,讓他們安全登上礦船,哪怕自己陷入重圍,也在所不惜。

“不行!要走一起走!”顧硯臣猛地停下腳步,想要轉身回來幫她,卻被林深教授死死拉住。

“顧先生,彆回頭!”林深教授的聲音微弱卻堅定,“沈小姐是為了我們,我們不能辜負她的心意!我們儘快登上礦船,才能讓她的堅持有意義,才能守住‘星核’,守住我們所有的希望!”

顧硯臣看著沈清辭獨自對抗追兵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淚光,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心中充滿了不甘與愧疚。可他知道,林深教授說得對,他們不能回頭,不能讓沈清辭的付出付諸東流。他用力點了點頭,攙扶著林深教授,加快腳步,朝著礦船衝去。

沈清辭一邊躲避著追兵的攻擊,一邊奮力射擊,粒子槍的能量在快速消耗,很快,槍身便發出了刺耳的警報聲——能量不足了。她的手臂因為過度用力,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膝蓋的傷口再次崩裂,鮮血順著褲管滴落,在沙地上留下一串鮮紅的腳印。

就在這時,一名海盜繞到她的身後,舉起粒子槍,對準了她的後背。沈清辭察覺到身後的寒意,想要轉身躲避,卻已經來不及了——粒子束已經呼嘯而出,帶著致命的寒意,朝著她的後背射來。

“小心!”秦嶽的嘶吼聲從礦船的方向傳來,緊接著,一道鐳射束呼嘯而出,精準擊中了那名海盜,海盜瞬間倒在血泊之中,冇了動靜。

沈清辭回頭,看到秦嶽正操控著鐳射炮,朝著她身邊的海盜射擊,他的臉色蒼白如紙,呼吸也變得異常急促,顯然,已經耗損了大量的體力。

“快上船!”秦嶽大喊,“引力紊亂快要結束了,再不走,我們就都被困在這裡了!”

沈清辭點了點頭,不再猶豫,轉身朝著礦船的方向狂奔而去。身後的海盜依舊在瘋狂追擊,粒子束的射擊聲、嘶吼聲,交織在一起,在空曠的停機坪上迴盪,格外刺耳。

當她終於衝到礦船旁,顧硯臣和林深教授已經安全登上了礦船,正伸手等著她。沈清辭抓住顧硯臣的手,被他一把拉上礦船,幾乎在她踏上礦船的瞬間,秦嶽猛地按下艙門關閉按鈕,同時推下操縱桿,礦船瞬間提速,朝著陷阱區的出口疾馳而去。

艙門關閉的瞬間,沈清辭再也支撐不住,雙腿一軟,癱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的力氣彷彿都被抽空了。膝蓋的傷口疼得她幾乎暈厥,額頭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滴落在冰冷的艙板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沈小姐,你怎麼樣?”顧硯臣連忙蹲下身,檢視她的傷口,眼中滿是擔憂,“你的傷口又崩裂了,必須儘快處理。”

林深教授也緩緩走過來,從恒溫箱旁拿出一個小型醫療包,遞給他:“裡麵有止血藥和繃帶,先簡單處理一下,避免傷口感染。”

沈清辭搖了搖頭,緩緩抬起頭,看向駕駛艙的全息螢幕,螢幕上,血鴉的海盜攔截艦和雇傭兵的護航艦,已經逐漸恢複了控製,正朝著他們的方向快速追來。而引力陷阱區的引力場,也在慢慢恢複正常,碎石的碰撞越來越少,留給他們逃離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我冇事,不用管我。”沈清辭的聲音沙啞,卻依舊帶著一絲堅定,“秦叔,我們能衝出陷阱區嗎?”

秦嶽回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勉強的笑容:“放心,我熟悉這裡的每一條航道,隻要再堅持十分鐘,我們就能衝出陷阱區,進入安全航道。到時候,他們就追不上我們了。”

可話音未落,礦船突然劇烈顛簸了一下,引擎發出一聲刺耳的異響,全息螢幕上,出現了一道紅色的警報——引擎受損,能量不足百分之五。

“不好!引擎被粒子彈擊中了!”秦嶽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雙手在控製檯上飛速滑動,試圖修複引擎,“能量消耗太快,我們撐不了十分鐘了!”

沈清辭的心臟瞬間沉到了穀底。她抬頭看向螢幕,身後的追兵越來越近,海盜攔截艦的炮口已經亮起了紅光,顯然,他們已經做好了射擊的準備。而礦船的引擎受損,速度越來越慢,想要衝出陷阱區,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冇了她。她想起了謝臨淵,想起了他在舊歐亞戰區苦苦支撐的身影,想起了他們之間“星河止戈”的約定;想起了顧硯臣和林深教授,想起了他們為了守護“星核”,付出的所有努力;想起了秦嶽,想起了他為了報答謝臨淵的恩情,不惜拚上自己的老命。

難道,他們所有的努力,都要付諸東流嗎?難道,人類文明的最後一絲微光,就要這樣熄滅在木星的引力陷阱區嗎?

不,不能這樣。

沈清辭猛地握緊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疼痛讓她瞬間清醒過來。她不能放棄,謝臨淵還在等她,顧硯臣和林深教授還需要她,“星核”還需要她守護。她掙紮著,緩緩站起身,走到控製檯旁,看向秦嶽:“秦叔,還有什麼辦法嗎?不管是什麼辦法,我們都要試一試。”

秦嶽看著她堅定的眼神,心中湧起一股敬佩之情。他沉默了片刻,緩緩說道:“還有一個辦法,就是啟動礦船的應急推進器,應急推進器能瞬間提升速度,幫我們衝出陷阱區。但代價是,應急推進器啟動後,礦船的引擎會徹底報廢,而且,啟動過程中,會產生巨大的衝擊波,我們可能會被衝擊波重傷。”

“我願意試試!”沈清辭毫不猶豫地說道,“隻要能衝出陷阱區,隻要能保護好顧先生、林教授和‘星核’,就算重傷,也值得。”

顧硯臣也點了點頭,語氣堅定:“我也願意。我們不能在這裡放棄,為了謝臨淵,為了‘星核’,為了所有渴望和平的人,我們必須拚這一次。”

林深教授緊緊抱著恒溫箱,眼中滿是堅定:“我相信你們,也相信我們自己。隻要‘星核’還在,我們就還有希望。”

秦嶽看著眼前的三人,眼中閃過一絲動容。他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雙手在控製檯上快速滑動,語氣凝重地說道:“好,那我們就拚這一次!你們抓緊身邊的固定物,我現在就啟動應急推進器!”

沈清辭、顧硯臣和林深教授,立刻緊緊抓住身邊的固定物,身體緊繃,做好了迎接衝擊波的準備。

秦嶽深吸一口氣,猛地按下了應急推進器的啟動按鈕。

“嗡——!”

一聲刺耳的嗡鳴聲震耳欲聾,巨大的衝擊波瞬間席捲了整個礦船,沈清辭等人被衝擊波狠狠按在艙壁上,胸口傳來一陣沉悶的劇痛,幾乎無法呼吸,嘴角滲出了一絲鮮血。礦船如同離弦之箭,瞬間提速,朝著陷阱區的出口疾馳而去,身後的追兵,被遠遠地甩在了身後。

舷窗外,木星巨大的紅色身影越來越小,碎石與硝煙漸漸遠去,前方,終於出現了一片明亮的星空——那是陷阱區的出口,是他們的希望。

幾分鐘後,礦船成功衝出了木星引力陷阱區,進入了安全航道。應急推進器徹底報廢,礦船依靠著僅剩的一點能量,緩緩前行,身後的追兵,再也冇有追上來。

秦嶽癱坐在駕駛座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臉色蒼白如紙,嘴角也滲出了一絲鮮血,顯然,受到了不小的衝擊。

沈清辭、顧硯臣和林深教授,也緩緩鬆開了手中的固定物,癱倒在地上,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他們的臉上,佈滿了塵土與血痕,身上也滿是傷痕,卻依舊露出了劫後餘生的笑容。

“我們……我們成功了。”顧硯臣的聲音沙啞,卻帶著難以掩飾的激動,眼中閃過一絲淚光。

林深教授緊緊抱著恒溫箱,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滴落在恒溫箱上,那是喜悅的淚水,是希望的淚水——“星核”安全了,他們也安全了。

沈清辭靠在艙壁上,抬頭看向舷窗外的星空,星光溫柔地灑在她的臉上,驅散了些許疲憊與寒意。她想起了謝臨淵,想起了他那句“我們在火星等你”,嘴角勾起一抹微弱卻堅定的笑容。

他們成功衝出了木星引力陷阱區,成功救出了顧硯臣和林深教授,成功守護住了“星核”。可這場生死博弈,遠未結束。

舊歐亞戰區的炮火,早已將這片土地炸得支離破碎,焦黑的斷壁殘垣下,掩埋著犧牲隊員的遺體,硝煙與血腥氣混雜在一起,嗆得人無法呼吸。謝臨淵半跪在校殘破的混凝土掩體後,重型粒子槍早已冇了彈藥,他單手撐著冰冷的地麵,另一隻手死死攥著那把斷裂的高頻振動刃,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青白。後背的傷口早已血肉模糊,繃帶被鮮血浸透、黏連在皮肉上,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無數根鋼針在穿刺他的脊背,劇痛順著神經蔓延至四肢百骸,讓他渾身不住地顫抖。

身邊的隊員,隻剩下最後五人,每個人都身負重傷,有的斷了手臂,隻能用牙齒咬著粒子槍射擊;有的腹部中彈,蜷縮在掩體後,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卻依舊冇有放下手中的武器。聯盟軍的機甲群還在源源不斷地湧來,金屬履帶碾過碎石的“咯吱”聲、機甲引擎的轟鳴聲、粒子炮的爆炸聲,交織在一起,如同催命的喪鐘,在這片殘破的陣地上迴盪。

謝臨淵的視線早已模糊,失血過多讓他眼前陣陣發黑,好幾次都險些栽倒在地,可他每一次都憑著一股狠勁,硬生生撐了起來。他的臉頰上,佈滿了塵土與血痕,左臉頰的疤痕被鮮血浸染,顯得愈發猙獰,可那雙黑眸裡,卻依舊燃燒著不屈的火焰,死死盯著前方逼近的機甲群,冇有絲毫退縮與畏懼。

他想起了沈清辭,想起了她臨走時泛紅的眼眶,想起了那句“我們在火星等你”,想起了他們並肩作戰的日夜,想起了“星河止戈”的誓言。那股支撐著他的力量,如同暗夜裡的微光,在心底愈發明亮——他不能倒下,他要活著,要等到沈清辭的訊息,要等到和她彙合的那一天,要親手實現他們的約定。

“謝隊……我們……我們撐不住了……”一名年輕隊員聲音微弱地說道,他的肩膀被機甲的鐳射束擊中,傷口焦黑,再也握不住手中的槍,眼底滿是絕望,“聯盟軍的機甲太多了,我們……我們冇有彈藥了……”

謝臨淵緩緩抬起頭,看向身邊僅剩的隊員,眼底滿是痛楚,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他掙紮著,緩緩站起身,脊背依舊挺拔,如同不倒的青鬆,哪怕渾身是傷、精疲力竭,也依舊散發著指揮官的威嚴。“撐住。”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卻帶著一股穿透炮火的力量,“就算冇有彈藥,就算隻剩我們幾個人,也要守住這片陣地,也要為沈清辭他們爭取足夠的時間。隻要他們能安全抵達火星,隻要‘星核’不落入裴寂手中,我們的犧牲,就值得。”

話音未落,一台聯盟軍機甲衝破殘破的廢墟,朝著他們逼近,冰冷的炮口對準了謝臨淵等人,泛著致命的幽藍光芒。謝臨淵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猛地握緊手中的高頻振動刃,朝著機甲衝了過去——他冇有退路,也不會退縮,哪怕拚儘最後一口氣,也要拖住敵人,也要守住這份希望,守住他與沈清辭的約定。

星樞會總部,裴寂看著全息投影屏上,沈清辭一行成功衝出陷阱區的畫麵,臉色瞬間變得陰沉如水,金絲邊眼鏡後的眼神,冰冷得如同淬了毒的利刃,嘴角的笑容,徹底消失不見。

“廢物!一群廢物!”裴寂猛地一拳砸在控製檯上,怒吼著,語氣裡滿是憤怒與不甘,“連幾個人都抓不住,連‘星核’都奪不回來,我養你們還有什麼用?!”

通訊器裡,傳來獵鷹和血鴉的聲音,帶著一絲恐懼與愧疚:“裴先生,對不起,我們……我們冇能完成任務,沈清辭他們衝出陷阱區了。”

“閉嘴!”裴寂怒吼著,打斷了他們的話,“立刻派人,沿著安全航道追擊!就算追到火星,也要把‘星核’奪回來,把沈清辭、顧硯臣和林深教授,全部殺了!我要讓他們知道,背叛我、反抗我,是什麼下場!”

“是!裴先生!”

通訊切斷,裴寂靠在座椅上,眼神冰冷而貪婪,眼底翻湧著滔天的怒火。他不會就這麼放棄,“星核”是他的,整個太陽係,也必須是他的。沈清辭他們今天能僥倖逃脫,明天,他一定會讓他們付出慘痛的代價。

礦船上,沈清辭緩緩站起身,走到秦嶽身邊,輕聲說道:“秦叔,謝謝你。如果不是你,我們今天,恐怕很難活著離開。”

秦嶽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粗糙的笑容:“不用謝我,我隻是在報答謝臨淵的恩情。而且,能守護住‘星核’,能為人類文明保留一絲希望,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礦船的引擎已經徹底報廢了,我們隻能依靠僅剩的一點能量,慢慢朝著火星飛去,大概需要三天時間,才能抵達火星殖民地。在這期間,我們必須小心謹慎,裴寂一定不會善罷甘休,他一定會派人追擊我們。”

沈清辭點了點頭,眼神堅定:“我知道。在抵達火星之前,我會拚儘全力,保護好顧先生、林教授和‘星核’,不會讓裴寂的陰謀得逞。同時,我也會嘗試聯絡謝臨淵,看看他現在的情況。”

她走到通訊器旁,嘗試啟動通訊係統,可通訊器裡,依舊隻有雜亂的靜電雜音,冇有任何來自謝臨淵的訊息,也冇有任何星樞會分部的信號。

心底的擔憂,再次湧上心頭。謝臨淵,他到底怎麼樣了?他還能撐到他們抵達火星嗎?

顧硯臣走到她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輕聲安慰道:“彆擔心,謝臨淵很強,他一定會平安無事的。等我們抵達火星,聯絡上星樞會的分部,就立刻派人去舊歐亞戰區,尋找他的下落,一定會把他救出來的。”

沈清辭點了點頭,用力壓下心底的牽掛與焦慮,眼神重新變得堅定。她知道,現在不是悲傷和擔憂的時候,她必須堅強起來,必須守護好身邊的人,必須儘快抵達火星,隻有這樣,纔能有機會找到謝臨淵,纔能有機會,繼續實現他們“星河止戈”的約定。

舷窗外,星空璀璨,星光溫柔地灑在礦船上,驅散了黑暗與絕望,帶來了微光與希望。礦船緩緩前行,朝著火星的方向,朝著希望的方向,緩緩駛去。

可他們都知道,這隻是逃亡的中途,裴寂的追擊、未知的危險,依舊在前方等待著他們。舊歐亞戰區的炮火,還未停歇;謝臨淵的生死,依舊未知;“星核”的秘密,還未揭開。

星河遼闊,殺機四伏,殘陽之下,碎土之上,他們的堅守與抗爭,從未停止。

微光不滅,希望永存。

他們能否順利抵達火星?謝臨淵能否在舊歐亞戰區的炮火中倖存?裴寂的追擊,又會帶來怎樣致命的危機?“星核”背後,隱藏著怎樣不為人知的秘密?

這場關乎生死、關乎信仰、關乎人類未來的較量,仍在繼續,而更殘酷的考驗,還在前方等待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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