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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拒收的禮盒原路返回到了江序言的手裡。
他終於按捺不住，開始頻繁讓秘書聯絡我的辦公室。
我的工作郵箱每天都會多出幾封來自國內的私人郵件。
字裡行間全是他親筆寫下的回憶。
他細細羅列著我們過去七年的點滴，講述他這段時間的悔恨。
我一封都不曾點開，直接將那個郵箱地址加入了永久黑名單。
直到半個月後的一天下午。
我剛結束一場跨國視頻會議，拿著檔案走下公司大樓的台階。
巴黎深秋的冷風捲起地上的落葉，帶著刺骨的涼意。
一個消瘦的身影突然從雕花鐵門旁閃出來，擋在我的車門前。
是林瑤。
她穿著一件過於寬大的卡其色風衣，整個人瘦脫了相，原本圓潤的臉頰深深凹陷下去。
她雙手緊緊抱著一個半個手臂長的雕花木盒，手指凍得通紅。
“初禮……”
她嗓音極度嘶啞，剛開口就帶上了濃重的哭腔。
“我把孩子打掉了。”
我停下開門的手，隔著幾步的距離平靜地看著她。
她顫抖著手，掀開那個木盒的蓋子。
裡麵靜靜躺著一頂純手工縫製的頭紗。
頭紗的裙襬邊緣密密麻麻繡著繁複的法式蕾絲花紋，針腳細密。
“這是我熬了幾個通宵給你繡的頭紗，本來想在你訂婚那天送給你的。”
她把木盒用力往前遞了遞，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包裝紙上，暈開一團團水漬。
“前天剛下手術檯，今天我就帶著它飛過來了。”
“手術很疼，冰冷的器械刮在身上，我覺得我快死在台子上了。”
“可我知道這是我欠你的，我必須還。”
她吸了吸鼻子，勉強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我已經買好了飛往澳洲的單程機票，今晚就走。”
“以後我永遠留在那裡，一輩子都不回來打擾你們。”
“初禮，千錯萬錯全在我的身上，我希望你幸福。”
“他最近過得很痛苦，每天都在酗酒，你能不能回去……勸勸他。”
她哭得喘不上氣。
我看著那頂耗費了無數心血的精美頭紗，有一瞬間的晃神。
這頂頭紗我記得，是當初她為了我的婚禮親手縫製的。
為了這頂頭紗，她去米蘭買了最名貴的蕾絲和線團，甚至請教了有名的設計師。
七十多個日夜的縫製，她的手上還被戳出了大大小小的針孔。
可物是人非。
我隻是輕輕歎了一口氣。
“林瑤，你的孩子留與不留，你出國與否，全都是你自己的決定。”
“這些事情和我毫無乾係，大可不必跑到我麵前來通報。”
我往旁邊退開一步，避開了她遞過來的木盒。
“這頂頭紗你帶走吧，我已經不需要了。”
林瑤愣在原地，雙手死死摳著木盒的邊緣，指甲因為用力而泛白。
“初禮，我知道你恨我，可我真的在儘力彌補了……”
我抬手打斷了她的話。
“彌補的方法有很多種，最好的那一種就是永遠彆再出現在我麵前。”
說完，我拉開車門，徑直坐進駕駛座。
引擎啟動的聲音徹底蓋過了風聲。
我一腳踩下油門，車子平穩地駛離了原地。
後視鏡裡，林瑤抱著那個木盒跌坐在馬路邊。
我收回視線，將車載音響的音量調大，聽著舒緩的純音樂彙入車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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