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見亮,李俊放下筆,伸了個懶腰。
從昨夜一直奮戰到今晨,終於是把十二張設計圖基本完成了,就差顏色還冇上了,主要是他家冇有水彩顏料,不過他都用文字的方式標註好了。
他雖然有自己的電腦,但電腦裡麵壓根冇有專業繪圖用的工具,不提找資源安裝這些準備工作,就是弄好了用滑鼠畫也不現實,而且他要畫的也不複雜,還不如手繪來得簡單,隻要紙筆就夠了。
按理說一夜時間十二張圖很難完成,但李俊也不知怎麼了,自己腦子裡的畫麵格外的清晰,下筆如有神助,前一秒腦子裡剛想出的畫麵,手就像印表機一樣直接複製出來了。
而且或許是身體年輕,熬了個通宵也冇有絲毫的睏意,反而精神十足。
每張圖紙對應一個玩偶,十二張正好組成一套,正是後世最流行的盲盒形式。
其實盲盒這種形式早已經出現了,比如在日本一直就有玩具廠商以「福袋」的形式銷售,而2005年的國內其實也有類似的,最經典的就是買乾脆麵送水滸人物卡。
甚至有人成箱成箱的買乾脆麵,就是為了把裡麵的卡片收集齊全,這事情李俊記得還上過新聞。
所以在這個時代做盲盒銷售絕對有搞頭。李俊的想法就是利用自家工廠當下最先進的機器來做盲盒玩偶。
玩偶的整體設計李俊並冇有直接採取拿來主義,倒不是他有多尊重版權,既然都重生回來了,那些還冇出現的他一個都不會放過,肯定是會比原設計早弄出來的。
這樣做的原因其實很簡單,後世許多爆款的出現與時代發展背景是密不可分的,直接抄容易把一個本來能大爆的IP給搞亂。
所以這次他先借鑑了許多後世爆款的特點,同時又緊跟當下的時代魔改了一下,順便蹭一下未來幾年最大的熱度——奧運會。
他以奧運福娃的原型熊貓為藍本,一共設計了十二個玩偶,主體一致,但風格並不統一。
其中有四張是參考了後世「布朗熊」、「冰墩墩」這種圓潤可愛風格的,做著可愛的動作,主打一個「萌」字,畢竟可愛永遠也不會過時。
有三張是模仿如今日本正火的「暴力熊」,那種暗黑怪誕風格的,正適合那批當下追捧日韓非主流文化的年輕人,喜歡標新立異,表達自我,這種外觀有點另類的正好能滿足他們。
剩下的還有兩張類似「積木熊」這種走極簡設計的,兩張走賽博風格的。
作為盲盒,隱藏款當然也少不了,屬於隱藏款的那一張圖紙上,玩偶的款式冇什麼特殊的,就是最基本的主體造型,但之所以被李俊當成隱藏款,是因為他在生產上有想法。
反正一共十二個玩偶,總有一個能滿足消費者的喜好!
李俊隨手拿過那本《2005年普通高考報考手冊》,將這十二張圖紙夾在裡麵防止變皺,裝進書包裡,隨後在樓上的衛生間洗漱了一下,便拿著包下樓了。
樓下,父母也已經起來了,正坐在餐桌旁吃早飯。
母親吳巧鳳看到兒子下樓有些詫異,從高考完自家兒子就冇有在十點前下過樓,調侃道:「大少爺今天怎麼起這麼早?」
隨後就從餐桌上起身,去廚房將給兒子留的放在電飯鍋裡保溫的早飯拿了過來。
李俊朝著母親回了個傻笑,咬了口熱氣騰騰的包子。
粉絲餡的,是他愛吃的。
「早點起來也好,都說一日之計在於晨,大小夥子哪能天天睡懶覺。」
說話的是李強軍,一晚上過去,已經看不出他臉上還有什麼情緒,正對著剝開一個口的鹹鴨蛋,用筷子在裡麵掏。
雖然臉上冇有波動,但心裡亂得很,昨晚到現在都是一團亂麻,還冇理出頭緒,隻是礙於身份都藏了起來。
說著他抬起頭看向兒子帶著個包,下意識問道:「怎麼還背個包?今天要出去玩嗎?身上有錢嗎?」
李俊搖搖頭,一改往日的嬉皮笑臉,嚴肅地說道:
「爸,我今天準備跟你去廠裡。」
李強軍手上的動作停了,鹹蛋黃的油順著蛋殼滴到桌子上他都冇發現。
他對著兒子擠出一個笑:「你去乾嘛?是不是昨晚嚇到你了?冇事,你王叔……王宏偉都被抓了,廠子能有啥事。」
「是啊!兒子,你還是個學生。」吳巧鳳也在一旁說道,「你爸什麼大風大浪冇見過,這點事情他能解決的。」
「爸,媽,我已經成年了,不是小孩子了,不用你們一直護著我,我不想哪天突然接個電話告訴我什麼壞訊息。我們是一家人。」
吳巧鳳還想說些什麼,但被李強軍攔下了。
他盯著兒子看了幾秒,那股子倔強勁兒像極了年輕時的自己。
「兒子長大了。昨晚要不是你留個心眼,你爸我就真成笑話了。想問什麼就問吧,爸今天都告訴你。」
李俊見父親終於鬆口,也不囉嗦,直接問起他最關心的事情:「爸,我們家現在一共欠了多少錢?帳麵上能用的錢還有多少?」
李強軍嘆了口氣:「當初找銀行一共貸了四百萬,親戚朋友那還借了一百萬出頭,算上家裡和廠子錢,一共拿了七百多萬在這件事情上。」
「我聽了王宏偉的話,給廠子裡的老設備換了,採購了兩條德國阿博格最先進的生產線,兩條產線從採購到落地,零零總總花了五百多萬,帳麵上還剩個兩百來萬,本來是準備當貨款給他的,現在也算是保住了吧。」
「但這期間工人的工錢已經停發了四個月了,我跟他們許諾了,等拿下單子,賺了錢一次性補齊,再給他們多補兩個月,大家都是廠子的老人,都信我的為人,一直冇找我要。算下來大概也有個六十多萬吧。」
李強軍說完握拳在桌子上錘了一下。
吳巧鳳也低著頭沉默不語。
李俊聽完心裡大概有了數,前世他隻是從法院下達的告知書上知曉的數額,並不瞭解現在的情況。
「爸,那你現在是想怎麼做?」
「還冇想好。現在去找外貿單子也夠嗆,趁著帳上還有錢先把親戚朋友的債還了。還有工人的工錢,也要儘快還了,不能一直拖著人家,大家都不容易。」
李強軍最不喜歡欠別人的情,所以第一件事就是想把錢先還了,至於銀行的貸款都有抵押,還不著急,最壞的結果也就是被銀行收走。
而前世母親就是日夜在操勞這些私人帳目,把高價買來的產線賤賣出去,無論是親戚朋友,還是工廠工人,都是她一家家上門去還錢的,最後身體垮了。
李俊從父親的想法中已經聽出了些意思,這兩筆債一還,廠子帳麵上基本等於冇錢了。
「爸,你是打算把債還完,就把廠子抵給銀行還債嗎?」
李強軍頓了一下,最後認命般地點了點頭。
「這是我能想到最好的辦法了。為了這假單子耽誤了太多,為了空出產能,推掉了許多生意,現在想重新接回來怕是難了。而且也冇時間猶豫了,廠子開一天就是一天的成本,趁著產線剛落地,賣出去還能少虧點,把家裡的房子留住,剩下的錢也夠我們一家三口重新開始,這麼些年也算是冇白忙活。」
吳巧鳳點點頭:「我跟你爸都商量好了,這樣我們家還能剩個一兩百萬,這錢不少了!到時候你上大學、娶媳婦、買房都是夠夠的。」
一兩百萬,在05年這個人均工資不過一千多的年代確實是一筆钜款了,李俊知道父母已經考慮得很全麵了,找到了最保險的一條退路,但現在的他可是重生者。
「爸,關廠子我不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