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市區的公交車上,沈渡把筆記本翻了出來。
老宋的筆記本他們已經翻過一遍了,但林槐總覺得還有東西冇看到。她靠在最後一排的座位上,把筆記本放在膝蓋上,一頁一頁翻回去。沈渡坐在旁邊,頭靠著窗玻璃閉著眼,冇睡著,偶爾睜一下眼看看她翻到哪一頁了。
車子晃了一下。林槐的手指停在某一頁上——這一頁她之前看過,6月17日,1996年。但這一次她換了個角度,把紙頁側過來對著車窗的光。光從側麵斜著照過去之後,紙麵上顯出一行模糊的凹痕,像是老宋在寫這一頁的時候,下一頁墊著的紙太重了,把筆跡壓出了印子。
林槐湊近仔細看。那一行凹痕很淺,跟正麵的字跡不是同一頁的內容,是前一頁或者後一頁的筆跡透過來的。她把筆記本翻到前一頁,不是。她又翻到後一頁,也不是——後一頁就是被撕掉的98年那一頁。
筆跡是從被撕掉的那一頁上印過來的。
林槐把紙頁舉起來對著光,眯起眼睛,一個字一個字地辨認。凹痕斷斷續續的,有些地方完全看不清了,但拚湊起來能讀出幾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