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
一九九九年,槐安市的秋天來得比往年早。
老鋼廠拆遷工地上,挖掘機剷鬥砸進碎石堆的聲響刺穿了午後的寂靜。司機劉胖子叼著煙,單手把著操縱桿,正盤算晚上去哪家館子喝兩口,剷鬥往上一翻,一截灰白色的東西從土裡滾出來,在水泥地上彈了兩下。
他低頭看了一眼。煙燒到手指頭了。他一甩手把菸屁股彈出去,再定睛看那截東西——整個人往駕駛座後麵縮,喉嚨裡擠出半聲喊,手忙腳亂去拉熄火閘。
挖掘機噗地一聲停了。工地上霎時安靜下來,隻剩風從鋼架之間穿過去的嗚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