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年,鵬城機場。
顧淮費勁地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從機場裡艱難地往外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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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風颳過,顧淮緊了緊身上的衣服,看著過年期間依舊不停穿梭的人群,以及牆上那「時間就是金錢,效率就是生命」的標語。
顧淮不禁發出感慨:「鵬城不愧是經濟特區,這發展速度,東海是拍馬也比不上的。」
事實上,這並不是顧淮第一次來到鵬城。
說起來,他在另一個1993年,也就是多30年前,也來過鵬城。
那時候的他,纔像劉姥姥進大觀園一般,看什麼都稀奇。
是的,顧淮是一個重生者。
就在兩個月前的一次飯局之後,醉酒的他倒在了小區外的馬路牙子上。
再次醒來,他就已經回到了1993年。
前世的他,在93年大學畢業之後,跟隨父母來到鵬城。
當時作為警校優秀畢業生的他,冇有選擇去當警察,而是聽從已經下海經商的父母的安排,來到鵬城進了自家的服裝廠。
上輩子商海沉浮三十年,除了給他換來了不菲的身家,無儘的應酬還給他帶來了一身疾病。
每當他午夜夢迴,亦或是生意受挫之時,他都會想,要是當初自己冇有下海經商,而是選擇當警察,自己的生活會不會完全不一樣呢?
榮華富貴他上輩子已經享受過了,這輩子掙再多的錢也就那樣了,他想要做一些不一樣的事情。
每個人都有刻在心裡的蚊子血亦或是硃砂痣,而警察夢對於顧淮來說,便正是如此。
剛下飛機,顧淮在機場找到了一個公共電話,給家裡報平安。
「媽,我已經到了。」
「到了就好。」電話那頭傳來了母親關切的聲音,「你說你也是,說讓你等我兩天你非不肯,聽人說鵬城這幾天都在下雨,我讓你再呆幾天,你非不停,非要趕著去報到......」
緊接著,電話那頭便傳來了母親的嘮叨。
「哥,你這個大騙子,明明說好了帶上我的。」
電話那頭傳來了顧雅的喊聲,和他老媽的嘮叨交相呼應。
顧淮聽著一陣頭大,趕緊以長途電話費太貴為由掛斷了電話。
這麼做倒也不是因為他不懂禮數,而是因為他要是再不掛,母親接下來肯定會勸自己不要去警局報到。
這也是他年都冇過完就從東海老家跑到鵬城報到的原因。
將電話掛斷後,顧淮拿起行李往機場外麵走去。
由於事發突然,顧淮並冇有提前告知單位,也就冇有人來接他。
不過,作為一個在鵬城生活了三十年的老鵬城人,獨自找到市局還是難不倒他的。
機場外,周邊是灘塗、農田與工地,遠處多為低矮廠房與村落,這與顧淮記憶中的高樓大廈形成了鮮明對比。
然而,與這些景象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機場外車來車往。
除了在機場附近趴活的計程車,還有不少是來接人的,其中不乏一些BBA一類的豪車。
來來往往的人群,臉上無不洋溢著經濟突飛猛進時期那種沉穩與泰然。
就連那些女生的穿著,都因受到港風的影響,比東海那邊火辣不少。
「靚仔,坐車嗎?」一道招攬生意的聲音打斷了顧淮的思緒,「正規黃的,過關不用查,打表的。」
「嗯。」
見顧淮點頭,計程車司機連忙熱絡地將顧淮手邊的行李接了過去。
一路上,計程車師傅不停跟顧淮攀談:「靚仔,這麼早回來做咩啫?」
「返工咯。」
「年都還冇過完就返工,那些老闆真是冇陰功。」
「我在單位上班。」
「那些單位領導也一樣,自己過年不上班,叫你們這些小夥子上班。」
看著計程車師傅那副同仇敵愾的模樣,顧淮隻是笑笑。
自己要真是一個20多歲的年輕人,聽到這話或許還會覺得解氣,但如今他的心態早已不是這般。
「師傅,你不也過年還在拉活嗎?」
「那不一樣。」計程車師傅回道,「我開車是為自己掙錢,上班是為老闆掙錢,後生仔,上班該偷懶就偷懶,懶偷過來都是自己的。」
一邊說著,兩人便走到了計程車停放的位置。
將行李放進後備箱,兩人坐上了車。
發動汽車後,計程車師傅一腳油門便開了出去,等出了機場範圍,師傅才問道:「靚仔,咱們去哪兒?」
「羅湖市局。」
滋啦一聲,計程車猛地一個急剎,停在了路中間。
車後隨即傳來一陣喇叭聲,以及隱隱約約的粵韻風華。
「師傅,你別停在路中間啊。」顧淮著急道,「這太危險了!」
被顧淮這麼一提醒,計程車師傅這才反應過來,連忙繫上安全帶,重新啟動汽車。
等一切恢復正常,司機師傅斜眼瞥了顧淮一眼。
「靚仔,你返工的地方是公安局?你是差人?」
「嗯。」顧淮微微點頭,「放心師傅,我是新人,今天剛來報到。」
「新人吶。」計程車師傅算是鬆了一口氣,「嚇死我了,我以為是......」
計程車師傅並冇有把話說完,顧淮也知道他想要說什麼。
就這樣,兩人有些尷尬地坐著,再也冇有開口。
一路上,顧淮都在看著窗外的風景,想要將這些景色跟自己記憶中的景色連接起來。
自從1980年鵬城成為經濟特區以來,鵬城的變化可謂日新月異。
就算顧淮在鵬城待了30多年,但1993年的鵬城,在他的印象裡也已經相當模糊了。
到了南頭關,計程車師傅出示了計程車公司辦理的通行證,邊防人員隻是粗略地看了一眼便放行了。
一過關,關內的環境跟關外形成了鮮明對比。
在車上看著那在現階段看來高聳入雲的國貿大廈,想起當初三天一層樓的壯舉,顧淮不禁感慨。
真是一個烈火烹油的年代啊!
等到了市局門口,顧淮這才從對往事的追憶中回過神來。
「多少錢......」
「不用了,小同誌,不用了......」計程車師傅慌忙擺手。
「坐車哪兒能不給錢呢?」顧淮看了一眼價格表,從兜裡掏出了錢包。
將錢遞過去後,顧淮看著欲言又止的司機師傅,問道:「師傅,你這是有什麼事兒想跟我說嗎?」
「那個......」計程車師傅欲言又止地想說又不敢說。
「師傅,你放心,剛剛在機場我們隻是閒聊而已,不礙事的。」顧淮勸慰道。
「不是這個事兒。」計程車師傅小聲道,「我是想讓你幫忙打聽個事兒。」
看著師傅如此鄭重的樣子,顧淮鬆開想要開門的手,表情嚴肅地問道:「師傅,你說。」
「是這樣的,我有個侄子叫張振華,跟我一樣也開計程車,他兩天前交班時間過了都冇有回公司......」
「報警了嗎?」顧淮下意識地回道。
「報了。」張師傅有些緊張道,「但公司的人都說他逃港了,派出所隻掛了個失蹤就冇下文了,但我覺得不是,振華的孩子纔出生,他說什麼也可能在年三十逃港啊......」
顧淮一邊聽著他的講述,臉上的表情愈發凝重了起來。
根據張師傅的講述,他的腦子裡閃過了一道塵封已久的記憶。
前世他剛進廠的頭兩年,確實聽說過這麼一個案子。
「不對啊,時間對不上啊。」顧淮嘴裡默默地唸叨著,「我記得那個案子是明年才發生的啊。」
張師傅看著顧淮唸唸有詞的樣子,連忙說道:「小同誌,要是為難的話,就不用麻煩你了......」
「不!」顧淮騰地一用力,腦袋撞在了車的頂棚上。
來不及揉腦袋,他立馬伸手拽住張師傅的手:「你跟我一起去局裡,我要好好地瞭解一下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