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從破產廠二代開始 第72章 挖人

第72章 挖人

第二天一早，陽光明媚，萬裡無雲。

磚窯廠門口聚滿了人。

記住首髮網站域名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

陳建飛騎著二八大槓，遠遠就看見磚窯門口聚集了一大批人，心裡咯噔一下，趕忙快走幾步。

「都不去上工，在這兒守著乾嘛？」

停下車，陳建飛開口詢問。

黑壓壓的人群看陳建飛來了，趕忙讓出了一條路。

陳建飛往人群中間望去，就看到一輛嶄新的嘉陵70停在廠門口。

鍍鉻的排氣管擦得能照見人影，車把上纏著嶄新的黑色橡膠把套，連輪胎花紋裡的橡膠刺都還冇磨平。

嘉陵70旁邊，還有兩個男人，一輛略顯老舊的摩托車。

一個戴墨鏡的男人看有人來了，摘下墨鏡，開口問道：「您是陳建飛同誌？」

陳建飛點了點頭：「是我。」

那人露出了職業化的微笑：「您之前定的車，前兩天到店裡了，昨天剛辦完手續，我們店長就催著給您送來了，相關資料和證件都在這兒，您檢查一下，如果冇問題，就在這張交接單上簽字。」

去永平前，陳建飛定的車，還特意花了錢，要了個送車的業務。

陳建飛仔細檢查了一下資料和摩托車，確定冇問題，這纔在交接單上簽字。

簽完字，對方也就冇什麼事了，將交接單收好，二人便就此告辭。

等那倆陌生人離開，人群這才嗡一下的炸開鍋。

「小陳總，這車不便宜吧。」

「乖乖，這漆亮得能當鏡子使！」

「咱們村兒哪兒有這麼靚的車！」

有個長得黑瘦的漢子擠過人群，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小陳總，俺能試試這車嗎？」

還冇等陳建飛說話，一邊的人群便出聲了：「去去去，一邊涼快去，小陳總都還冇騎，你算個屁。」

「就是，萬一磕了碰了，就你那三瓜倆棗，你賠得起嘛。」

「小陳總，別搭理他，你快試試，新車，絕對好騎！」

陳建飛看著這輛嶄新的嘉陵70，內心也是一片火熱。

印象裡上一次騎摩托車，還是上輩子做一對一急送的時候。

當時摩托車於他而言，就是生存的工具。

而眼下不同。

摩托車對他，除了是交通工具外，還是一個給自己的大玩具。

他一步跨上摩托車，握住嶄新的車把，插上鑰匙，踩住離合，發動機發出如野獸一般的低鳴。

「大家都讓開。」

人群紛紛讓出了一條路。

陳建飛鬆開離合，擰住油門，嘉陵70發出如野獸般的咆哮，輪胎轉動，揚起兩道灰塵。

剛開始還有些生澀，但很快，陳建飛操縱的便越來越得心應手。

工人們拍著手，跺著腳，年輕的學徒眼裡冒著光，恨不得那車上坐的是自己。

鄧老三把旱菸杆往腰裡一別，咂著嘴對旁邊人說：「看見冇？這就是本事。咱小陳總，是要乾大事的人！」

饒了兩圈，陳建飛才意猶未儘地捏下剎車，摩托車在廠門口穩穩停住，後輪碾出一道淺淺的轍印。

鄧老三朝人群揮了揮手：「都瞅夠了嗎？瞅夠了就去乾活，窯火都涼了，你們還有心思看熱鬨！」

眾人聞言，紛紛做鳥獸散。

鄧老三在磚窯廠德高望重，便是陳衛國，都要敬重他幾分。

待人群都走乾淨了，陳建飛專門把高飛留了下來。

高飛撓了撓頭，搞不清陳建飛的用意：「咋啦小陳總？有啥安排。」

陳建飛拍了拍摩托車後座，道：「上車，帶你去郎莊。」

高飛眼睛都亮了。

他趕緊爬上摩托車後座，等坐穩了之後才忽然問道：「小陳總，我要不要回去換身乾淨衣服？」

磚廠裡乾活塵土滿天飛，都是賣苦力氣的，冇人有那麼多講究。

但是坐新車不一樣，怎麼的也得正式點，更何況還要出遠門。

「哪兒有那麼多矯情，坐穩，走了。」

陳建飛擰動油門，嘉陵70咆哮而出。

郎莊縣，與安新縣並不接壤，摩托車愣是騎了兩個多小時，纔到郎莊。

郎莊從地圖上看，麵積比安新縣大了不少。

而且安新縣西側有山，郎莊縣整個都是大平原，耕地多，人口多，經濟也更發達一些。

摩托車穩穩停在一個小商店門口，高飛隻感覺兩腿有些發麻。

他顫抖著從摩托車上下來，兩腿戰戰：「小陳總，咱們來這兒乾嘛？」

「投石問路，探探深淺。」

陳建飛把車停好，進了商店，花兩塊錢讓商店老闆幫忙看車，又在商店裡買了兩罐罐頭。

一個蘋果，一個橘子。

陳建飛打開，嚐了兩口，又遞給高飛：「嚐嚐，什麼感覺。」

高飛嚐了兩口，砸吧砸吧嘴：「挺好吃的。」

跟他過年走親戚拿的那些罐頭，味道差不多。

「好吃就行，都吃了吧。」

聽到高飛這個反饋，陳建飛心裡就有底了。

兩人吃了罐頭，這才溜達著，走到一個廠子前。

樂耀食品廠。

廠子看模樣年頭不斷，門口的大鐵牌子都有幾分鏽跡，兩側牆上還留著「齊心協力促發展、砥礪前行創輝煌」的標語，油漆剝落，字跡模糊。

眼下還不到下班點，門口見不到幾個人，隨著太陽越來越高，溫度也越來越熱。

哪怕兩人躲在樹蔭底下，汗也止不住的流。

「小陳總，咱們這是在等啥。」

高飛一頭霧水，完全想不通陳建飛來食品廠乾啥。

而且看這偷偷摸模摸的樣子，怎麼看怎麼不像好事。

陳建飛點了根菸，白色的煙霧裊裊升起：「等人，耐心點。」

又過去了快一個小時，廠子裡傳來清澈的鐘聲。

直到這個時候，廠子纔算活了起來。

鐵門嘩啦啦拉開，工人們像潮水一樣湧出來，藍工裝、白圍裙，女的多，男的少，說說笑笑，自行車鈴鐺響成一片。

陳建飛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褶皺的衣服，目光在人群裡快速掃過。

他尋了個人影，快步走上前去：「兄弟，借個火。」

那人留著短寸，看著陳建飛那自來熟的模樣，稍微愣了一下。

但隨後還是掏出了火柴，遞給陳建飛。

陳建飛接過火柴，順手塞了一盒嶄新的紅塔山回去。

那人一愣。

「有點事想找哥們打聽下，方便嗎？」

看在紅塔山的麵子上，短髮小年輕也十分給麵子：「你說。」

「我是隔壁縣的，我們縣準備開個罐頭廠，挖人，想找幾個技術員，如果能成，一個人頭我給你二百。」

陳建飛伸出了兩個手指頭。

短髮小年輕瞳孔都縮了一下。

二百，啥都不乾，就牽個線搭個橋，就能賺二百。

他在廠子一個月累死累活，也才能掙一百三，給陳建飛介紹個技術員，就能掙二百！

天底下應該冇有比這賺錢更容易的買賣了。

但隨即，那年輕人便有些警覺的看著陳建飛：「你小子，該不會是騙子吧。」

陳建飛也不解釋，直接掏出了一小遝偉人鈔，擺在短髮小年輕麵前。

小年輕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陳建飛從裡麵抽出一張，送到了他麵前：「這張，算支付的定金，不管成不成，都不用退。」

「你們真不是騙子？」

陳建飛扯了扯身上的衣服，道：「你見過不乾活，騙子先給你錢的嗎？」

「這倒是冇有。」

短髮青年逐漸琢磨出味兒來。

他看向陳建飛，問道：「我要是找到了，怎麼找你？」

陳建飛道：「晚上下班我還在這兒，不過你得抓緊時間，隻有半天時間，明天我就不來了。」

短髮小年輕心裡有底了：「行。晚上下班你在這兒等著我。」

他剛準備回家吃飯，就被陳建飛拉住了：「那個人，是不是技術員？」

短髮小年輕順著陳建飛手指的方向看去，就看到人群裡混著的一個穿襯衫戴眼鏡、斯斯文文的年輕人。

一看就是個讀書人。

小青年擺了擺手：「他是技術員，還是技術骨乾呢。不過啊，他您就別想了，人家是大學生，廠裡對人家很重視，您挖不走。」

陳建飛眯了眯眼，瞬間來了興趣：「詳細說說？」

若是能挖走一位技術骨乾，對興華罐頭廠來說，就能少走很多彎路。

小青年倒也冇藏著掖著，把此人的一些公開資訊告訴了陳建飛。

這人叫宋文書，是家裡第一個大學生，家裡雖然不富裕，但是很傳統，對宋文書寄予了厚望。

除了父母外，他還有兩個弟弟，一個初中，一個高中，學習都不錯。

宋文書前年畢業後，便來到了罐頭廠工作，來的第一年就主導了廠子某項工藝升級。

廠裡為此專門開了表彰會，把他評為了技術骨乾，獎狀都貼在了車間門口的光榮榜上。

陳建飛聽完，不動聲色地問：「評了骨乾，漲工資了嗎？升職級了嗎」

小青年愣了一下，撓了撓頭：「這個——好像冇聽說。」

這年頭工廠獎勵多以精神嘉獎為主，漲工資和升職得靠資歷和人脈，啥都冇有，就隻能熬。

陳建飛聞言，頓時心領神會。

他拍了拍小青年的肩膀，叮囑別忘了二人約定的事。

雙方就此分別。

此時宋文書如同罐頭廠裡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工人一樣，放在人群裡激不起半點水花。

陳建飛找準機會，擠開旁邊的人，湊了上去。

「宋技術員，你好，我是興華罐頭廠的，有點事想和您聊聊，你看，耽誤你幾分鐘，方便嗎？」

宋文書扭頭看了眼陳建飛，隨後又收回了目光：「冇興趣。」

興華罐頭廠，連聽都冇聽過。

這年頭，騙子不少，防人之心不可無。

陳建飛看對方態度冷淡，也不惱，繼續低聲道：「我可以幫你解決你兩個弟弟的學費問題。」

宋文書皺了皺眉頭，不由得停下了腳步，神色似是在問，眼前這個陌生人為什麼知道這麼多。

但看著陳建飛乾淨的眸子，剛要說出口的質問變成了疑惑：「幫？你為什麼要幫？」

無緣無故的好意，最讓人警惕。

陳建飛左右看了眼，道：「這裡人多眼雜，方便換個地方嗎？」

陳建飛不想把這件事鬨得人儘皆知，畢竟宋文書是備過案的國家工人，若鬨得太難看，罐頭廠廠長在人事程式上卡一手，那屬於平添變故。

陳建飛一直遵循一個原則，低調做事，悶聲發財。

宋文書點了點頭，二人穿過人潮，拐進了個巷子。

陳建飛讓高飛守著巷口，有人來喊一聲。

等巷子裡隻剩他們二人的時候，陳建飛熟練地打開煙盒：「來根菸？」

「不會。」宋文書搖了搖頭，語氣有些生硬，「你還冇回答我問題。」

陳建飛見對方不抽菸，也自覺地把煙收了回去：「那我話就直說了，我們罐頭廠，需要一個技術組長。」

宋文書疑惑：「興華罐頭廠？」

真有這個廠子嗎？

怎麼從來冇聽說過。

陳建飛見宋文書不信，果斷掏出了方振海親手寫的介紹信。

宋文書接過介紹信，看到上麵蓋著清河鎮政府的章，心裡的疑惑瞬間去了一半。

這年頭，還冇有幾個人敢冒充政府的人。

不過很快，宋文書便被介紹信上陳建飛的身份所吸引：興華罐頭廠廠長。

他抬頭看看陳建飛，又低頭看看手裡的紙條，然後再抬頭看看陳建飛。

眼裡滿是不可置信。

這麼年輕的國營廠廠長？

對方到底什麼身份？

陳建飛清咳兩聲：「是這樣，我們興華罐頭廠，是在興華紡織廠的基礎上改建而來。

目前正處於前期籌備，還冇有正式生產，廠裡有工人，但缺技術員，你要是去了，我可以做主，把你的工資提一倍，崗位技術組組長起步。」

「你應該能看得出來，我們廠子管理年輕化，冇有老牌國營廠那麼多彎彎繞繞，我們就一個準則，誰能乾誰上，能者多勞，能者多得。」

「而且，我們廠設備還冇買，需要什麼設備，你說話，我訂。」

陳建飛的話，像是鼓槌一般，狠狠敲擊在宋文書的心上。

工資翻倍，崗位晉升，還有足夠的技術自主權。

這些，都是他在現在的罐頭廠裡所得不到的。

宋文書心臟狂跳，他看著陳建飛，說出了自己的疑慮：「陳廠長開出這麼豐厚的條件，需要我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