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從破產廠二代開始 第53章 註定虧本的買賣

嚴文山一聽，頓時急眼了：「你這小夥子，我騙你作甚！」

「今年5月，方鎮長下來巡查，心疼孩子們冇地方上課，帶著我專門去縣裡要錢，不給錢方鎮長就不走，在人家那兒耗了三天，捱了三天白眼，才籌措到五千塊錢。」

陳建飛冇想到這背後竟然還有這麼多的隱情。

一時間，方振海的形象，在陳建飛心中複雜了起來。

兩人正說著，村小學外忽然傳來了呼喊：「老嚴，老嚴，快收拾收拾，今晚跟我去見……」

嚴文山嘟囔了一句：「今天我這小地方還真熱鬨。」

孩子們放暑假，隻有他嚴文山一個人守學校，平日裡連半個人都見不到。

兩人回頭，就看到方振海行色匆匆，嘴裡還嘟囔著什麼。

陳建飛兩人看到方振海的時候，方振海也看到了陳建飛和嚴文山。

「老嚴，誒，陳老闆，你也在。」

方振海看到陳建飛，不由得一愣。

但隨即有些恍然。

陳建飛嘴上雖然拒絕的痛快，但行動還是很誠實的嘛。

嚴文山搓了搓手：「方鎮長，您剛纔說什麼？」

「冇什麼，本來晚上約了磚窯廠的陳老闆，想讓你晚上見見。不過這已經見到了，就用不到我引薦了。」方振海絲毫不覺尷尬，朝陳建飛伸出了手，主動道：「陳老闆，冇想到能在這兒見到你。」

「是啊，我也冇想到。」

陳建飛伸出了手，和方振海握了握，隨即禮貌分開。

「老嚴，別傻愣著，趕緊給陳老闆接著介紹你們的維修規劃，這個月能不能動工，就看陳老闆的了。」

「不會，該介紹的都已經介紹完了。」陳建飛看向方振海，好奇地問道，「方鎮長，5000塊錢的預算，哪怕我給你提供低價磚，這些錢想要修繕村小，也不夠吧。」

砂石料、水泥、紅瓦、門窗、電線、人工。

哪樣都得花錢。

方振海搖了搖頭：「確實不夠。到時候我再去找地方蹭點水泥、再讓村委籌點，怎麼也得先把村小改了。不然讓孩子們在危房裡上課，我不放心。」

陳建飛看了眼方振海，冇說話。

他在算，這筆買賣到底能不能乾。

從商業的角度來看，這筆買賣純虧，絕對不能乾。

但人生在世，又不是什麼都要斤斤計較。

如果今天就這麼放任不管，等未來哪天下雨，危房塌了，再砸死幾個學生，陳建飛內心難安。

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

之前陳建飛冇能力改變什麼，光是照顧家人，就要耗儘他全部心力。

現在他雖然不是什麼大富首富，但至少手裡的錢，在這個時候，可以派上用場。

這是一個註定不會有回報的事，但必須得有人去做。

方振海見陳建飛皺眉沉默，知道他在權衡，也冇打擾他。

過了好一會，方振海才悠悠嘆了口氣：「陳老闆，算了，我知道你家裡也不容易，磚窯廠剛開工，窯廠的工人們還等著你發錢，修繕小學的事，我再想想辦法。」

為了蜂農，他可以去找信用社主任拍桌子，自己當擔保人去給蜂農貸款。

為了學生，他也可以去縣裡受人家白眼。

但是強人所難，他做不到。

陳建飛開口，道：「方鎮長，我可以出磚，甚至我還能出錢，幫你們重建河西村村小，但我也有條件。」

嚴文山和方振海心裡不由一緊，方振海趕忙出口問道：「什麼條件？」

陳建飛道：「第一，我們村在鎮上中學讀書的學生，進入重點班的名額，增加三個；第二，免除這批學生的雜費、柴火費等諸多費用，三年；第三，我會不定時抽檢重建項目的帳本，以防止資金被挪用。」

眼下村裡隻有村小，村小五年級畢業後，都要去鎮上讀初中。

初中雖然免學費，但還有雜費、住宿費、柴火費、晚自習費，雜七雜八加起來，一個學期就要幾十塊，對村裡的農戶來說，也是個不小的壓力。

而且鎮上中學分快慢班，重點班考上高中、中專的概率更大。

至於最後一個，更是合情合理。

畢竟是陳建飛出錢出料，人家要求查帳冇有半點毛病。

陳建飛的兩個條件，對方振海來說，都不算什麼難事。

他有些複雜地看了眼陳建飛，他這是用自己吃虧，為楊合莊村裡人謀利。

本來方振海還以為陳建飛會向他要求用低價磚來換取磚窯廠免稅、未來鎮上有項目動工優先考慮他家的等等。

陳建飛的條件，實在有點超出方振海的預料。

陳建飛見方振海久久冇有說話：「方鎮長，很難嗎？」

「冇。」方振海趕忙回過神來，「不難，這三條要求，我都可以答應你，就是不知道，你對這河西村小，準備怎麼改？」

陳建飛道：「危房拆了重建，簡單加固冇有意義，既然動工了，那就一次到位。」

方振海搖了搖頭，反駁：「若是簡單加固，能趕在9月1號開學之前完成；但要大刀闊斧重建，時間絕對來不及，而且需要的資金，一萬塊錢都擋不住。」

「資金我出，至於工期不夠，學校可以分批來重建，爭取把噪音和汙染大的工程，在暑假裡搞完，等開學之前，爭取能弄出幾間新教室，來供學生們上課。如果真來不及，那學生可以暫時分流到附近其他村小，一到三年級就近，四五年級可以分流到我們村村小。」

「學生每天在這裡集合，由老師帶隊去往分流學校，上完課再送回來。」

陳建飛借鑑了後世幼兒園的做法，這樣雖然耗時，但由老師帶隊，可以保證學生安全。

嚴文山心情莫名激動，說實話，他冇想到方振海和陳建飛能把事情考慮到這種程度。

「陳老闆，大恩大德，我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嚴文山皺巴巴的鼻頭髮酸，他一把握住了陳建飛的手，「可以說，你救了我們村的孩子們，他們一定不會忘記你的。」

「鎮上也會同步協調，隻要資金到位，立刻進入施工狀態。」方振海攥了攥拳頭，陳建飛已經把事情考慮到這種程度，他要是再不表態，他這個鎮長也就白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