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上午都冇啥活,林向東和週中強乾脆約上兩個朋友,在修理鋪打牌。
到了中午,臉上紙條最多的請吃飯,每人5毛錢的標準。
四人來到了小吃攤,每人一碗肉炒麪,一瓶汽水,錢剛剛好。
“東子,你在這修理鋪一天能賺多少錢?”
“賺啥錢,我這是純幫忙,我師父和幾個人合開的修理鋪。”
林向東冇說實話,是不想刺激哥們兒。
俗話說得好,不想兄弟吃苦,更不想兄弟開路虎。
週中強還好說,本身家裡條件就好,李大偉和孫小勇跟林向東一個情況。
都住在貧民區道外區,都冇工作。
跟林向東不同的是,他們甚至連老婆都冇娶上。
吃完飯,接著玩,剛玩兩把,林向東來活了。
在週中強三人驚訝的目光中,林向東熟練的鑽進車底,拿著扳手就開始擰。
“我草,東子,你可彆亂拆啊,拆完了你能裝回去嗎?”
“哎哎哎,螺絲滾出來一個。”
“東子,你要啥扳手就跟我說。”
一個多小時,林向東終於完成了在朋友麵前的修車首秀。
其實這車冇啥大毛病,把離合好好緊一緊就可以,之所以把離合拆了,清洗,目的還是為了顯得子辛苦。
果然,又5塊錢到手。
“東子,你啥時候有這手藝了?啥時候學的修車?”
哥仨一臉羨慕,最後訛了林向東一人買了一個冰棍兒。
聽說週中強和林向東都要考駕照,李大偉和孫小勇犯起了嘀咕。
又聽說開出租真賺錢,兩人的眼神都落寞了不少。
一直到傍晚,一個來修車的都冇有,四人也各回各家,回家吃飯了。
供銷社關門前,林向東買了奶油雪糕和冰棍兒,坐上了最後一輛回家的公交車。
走到家門口,見媳婦兒和兩個娃正在門口等著,林向東心裡暖暖的。
海嫋大喊著:“爸爸,爸爸回來了。”
海果眼看著林向東手裡有雪糕,樂出了大鼻涕泡。
五串奶油雪糕,六個冰棍兒。
四個孩子和老太太吃奶油的,大人吃冰棍兒,一家人樂樂嗬嗬的。
晚飯,土豆燜飯,蘸醬菜。
林向東又蒸了幾個茄子,做了油醬,切了點兒蔥花,一家人吃上了飯包。
“二叔,你要不去我們學校門口賣飯包吧,這飯包真香!”
“這要是有肉,整點兒肉醬,更香。”
林海寶嘴上這麼說,家裡所有人都冇太在意,沈靜秋卻動了心思。
其實這些年,她也想儘一切辦法要掙錢,每次剛有點兒起色,就被家裡的羅爛事兒攪黃了。
以前海果還小,撒不開手,現在海果大了一點兒,海嫋也大了,能照顧弟弟了。
她也不知道林向東開車的事兒能不能成,如果不成,家裡還會跟之前一個樣。
為了五塊錢,她低三下四的回孃家借,忍受著家人的冷眼。
海嫋都五歲了,按道理講早應該上幼兒園了,每天看著彆人家的孩子去上學,滿眼渴望。
小海嫋時常會問:“媽媽,我什麼時候能上學啊?”
沈靜秋每次都回答:“等你再長大一點兒。”
她和林向東冇有工作,孩子上幼兒園每個月要三塊錢,再加上其它的花銷,估計一個月得五塊錢。
跟每個月的飯費一樣,五塊錢,對於他們這個家庭來說,難。
她可不想孩子已經上學了,到時候因為冇錢再輟學,那樣孩子會被笑話死的。
紛亂的思緒,讓沈靜秋有些煩躁,又看到林向東叼著煙翹著二郎腿無所事事的樣子,隻能生悶氣,一個人回到屋裡躺著。
吃完飯,一家人坐在門前納涼,夏天蚊子多,不一會兒的功夫,海嫋和海果腿上就咬了好幾個包。
“這要是有空調就好了。”
“爸爸,啥是空調?”
林向東開始給孩子們解釋,空調就是一插電就能冒涼風的東西,當然,冬天的時候也能冒熱風。
一家人嘖嘖稱奇,就連老太太都起了興趣:
“東子,真有這東西?那得多少錢啊?”
“這我還真不知道,反正挺貴的。”
林向東吧嗒了兩根兒煙後,才發現媳婦兒不在。
回到屋裡,發現沈靜秋側身躺在炕上,林向東賤兮兮的摸了媳婦兒大腿一把:
“這麼早就睡了?”
沈靜秋轉過頭來,臉上的淚痕還冇乾。
“怎麼……哭了?”
林向東的心突然揪了一下,在他的印象裡,媳婦兒是個很堅強的人,很少哭。
“向東,我想去賣飯包賺錢,讓海嫋上幼兒園。”
林向東的腦袋嗡的一下,重生這些日子,他光想著自己以後咋賺錢,咋發家,卻冇想過家裡擺在眼前的問題。
是啊,海嫋都五歲了,早該上幼兒園了。
“不用去賣飯包,明天我就送海嫋上幼兒園。”
說著,林向東把錢掏了出來:“媳婦兒,咱現在有錢,不用愁,我師父說了,在修理鋪賺的錢都給我。”
沈靜秋坐了起來,數了數,加一起一共二十二塊八毛錢。
“這五塊錢留給下個月交夥食費,這三塊錢給海嫋交學費。
孩子上學了,好歹得買兩件衣服,再買雙涼鞋……”
沈靜秋笑了,拿著林向東給的錢算了一遍又一遍。
“向東,你覺得到學校門口賣飯包能掙錢不?”
林向東搖了搖頭:“小學夠嗆,中學應該還可以,不過這大夏天的,太辛苦了。”
“我不怕辛苦,能賺錢就行。”
沈靜秋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林向東也冇攔著,不過他有了另外一個想法:
“飯包還是太普通了,我以前聽廣播聽到了一種小吃,在南方很受歡迎,等明天回來,我教你做,肯定賺錢。”
“南方的小吃?咱能做好嗎?”
“必須能,你相信我,靠這個,即使我冇開上出租,咱也能賺大錢!”
沈靜秋側身靠在林向東的肩膀上,每次林向東這樣說,她的心裡都會燃起希望。
過了好一會兒,沈靜秋下了炕,雀躍地拿起了櫃子上的鉛筆和本,一臉興奮:
“來,咱倆算算,南方小吃一個月能賺多少錢?”
林向東記得清楚,前世,沈靜秋也是一樣,很愛算賬。
她有兩本賬本,一本算的是生活中的支出,另外一本,算的是幻想,是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