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聊幾句,王延光就把事情說了一遍,“總之就是這麼個事情,時間的話,大概定在稍微冷點,地裡冇啥活的時候,也不耽誤你們種地,就是嫂子得去縣城待一兩個月。”
“住的話,我院子裡還有空房,可以和秀蓮嫂子還有秀芝她們住一塊,你們看咋樣?要是想去的話,我回去就跟簡院長說一聲。”
王延斌滿口答應,“等忙完這陣兒,我也要去箱盛叔那邊幫忙,秀敏去學點東西正好,家裡也不操心,我爹媽身體還好著哩。”
如今村醫的收入主要由兩部分構成,一部分是縣衛生局、鄉鎮衛生院發放的公共衛生服務專項補貼,包括計劃免疫接種、婦幼保健、傳染病上報、愛國衛生運動補貼等等,王家寨這邊每年能有個二三百塊。
大頭還是診療服務費用,門診掛號費0.3元/人次、診治費1.5元/人次、藥品差價平均 0.2元/人次、注射輸液費1元/人次、小外傷處理費4元/次。
這些加起來差不多比專項補貼多一倍,但是並不能全部拿到手,村裡人身上現錢不多,都是鄉裡鄉親的,真生病受傷了,村醫也不好不給看,所以幾乎每個村醫家裡都存著一大堆欠條。
有些年底掙了錢會還上,有些實在冇錢就拿雞蛋等硬通貨抵債,還有的就隻能繼續放在那裡了,等這家人經濟好轉再看有冇有機會要回來。
收入不高還會經常遇到拖欠問題,所以村醫們的生活也隻是比普通農民強一點兒,遠談不上寬裕。
除非是你醫術確實高明,連外村的人都過來找你看病,接待的病患多了,收入自然會提上去,而且外村來的一般不好意思欠債。
豐陽縣頗有幾個享譽盛名的村醫,家門口經常有外村來的人排隊,他們的生活可是很滋潤的,不光收入不錯,走到哪兒都有麵子,去鄰村吃席喝酒,往往都會被人請到上首就坐。
隻是這些人要麼有上輩傳下來秘方,要麼專門拜師學過,一般人想學本事可冇這麼好的機會,郭秀敏現在有機會去縣醫院進修學習,要是能學到本事,回來後就可以多掙錢,她當然願意。
現在自家男人也不反對,她馬上就答應下來,“實在是太感謝你了,我到了縣裡一定好好學。”
“學完順便把藥領了,到時候醫院給啥你拿啥就行了,彆管彆人都領了啥,回來賣給彆人,可以把價格稍微降一降。”王延光提醒道。
聽簡明章的意思,還打算給王家寨一些不要錢的常用藥,既然不要錢,那再按照市場價出售就有點不合適了。
郭秀敏也懂,“咱們王家寨自己人買藥就給他們便宜些,外村來的還是原價。”
第二天中午,王延光又在家裡招待客人喝酒,王箱旺、薛先亮等關係比較近的親朋好友都來了,隻是和前些年相比,人數要少不少。
這倒不是王延光官當得越來越大,他們都不敢來了,而是這幾年跟著王箱盛、王延亮等人去外麵工地上乾活的人越來越多,大家有了掙錢的門路,就不會天天窩在村裡了。
家裡的地也不用太操心,王家寨在山上,每家每戶原本就冇多少地,平時有啥活爹媽、媳婦兒就乾完了,遇到播種、收穫等農忙時節,臨時請兩天假回來乾,或者乾脆出錢請人幫忙都行。
現在再想全村人熱熱鬨鬨地聚齊,估計隻有過年的時候了,尋常時節,王家寨是要比過去冷清不少。
酒桌上習慣性地擺了兩盤魔芋做的菜,王家寨的人如今已經吃習慣了,不少人家都跟著種了魔芋,留一些平時自己吃或者拿去送親戚,剩下的也不用擔心,到了收穫季節,方明才就會過來收。
薛先亮還給王延光算了一筆賬,“種苞穀一畝地也就六七百斤,按照一斤兩毛錢算,都賣了也才一百來塊;種魔芋一畝地能收一千多斤,一斤四毛錢,這就是四五百塊,就算種魔芋花的錢比種苞穀多,一畝地也能多掙三百來塊,不說彆人了,我都想把剩下幾畝地也都種成魔芋。”
方明才收了魔芋,一部分加工成魔芋豆腐賣給鹵肉店,還有些賣給西安的加工廠,這邊四毛錢收,那邊六毛多賣,還是能賺錢的。
更主要的是可以培養老百姓的種植習慣,農民也不笨,看到啥能掙錢自然會跟著學,等過些年種的人越來越多,就可以考慮在本地建廠加工了。
“還是要小心點,苞穀啥的都種慣了,魔芋纔開始種,有啥毛病不一定能發現,我回頭讓戰友再寄點種植資料回來,咱們研究透了再擴大。”王延光也不著急。
新型經濟作物種植這回事,還是要穩妥些纔好,不然將來稍微出點波動,就會大大影響農民的種植積極性,冇辦法,他們的抗風險能力實在是太差了,經不起任何波折。
回到縣城,上了幾天班,就接到了姚教授的電話,告訴了王延光一個好訊息,他那篇《立足生態稟賦、發展特色產業——甲縣經濟發展路徑研究》通過了稽覈,即將刊登在某本期刊雜誌上。
冇過多久,姚教授就把樣刊寄給了王延光,看著自己的文字變成鉛字,王延光也頗有些自豪。
隻是這篇文章並冇有在豐陽縣引起任何波瀾,小縣城有幾個人會看這種專業期刊雜誌?更彆說從中猜出這上麵的甲縣就是豐陽縣了。
但是論文擴散影響力的渠道並不隻有發表一條,姚教授在近期開設的乾部培訓班上,拿著這篇論文給到場的乾部們講述了區域經濟學涉及的知識內容。
這裡麵就有南山地區的乾部,他們很容易就根據文中的數據、案例分辨出,這篇文章講的就是豐陽縣的情況。
於是乎,在魏金平去地區開會的時候,其他縣的乾部就在閒談的時候問道,“王延光是你們縣的乾部吧?”
“是,他是我們縣的建委主任,咋了?出什麼事情了?”魏金平滿頭霧水的問道。
“建委?不是計委或者經委?”問話的人也很詫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