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兩位學子開學,此時大田裡花生熟了,春小麥的葉子也開始變黃,風吹麥浪波瀾起伏,煞是好看。
這遼東一年一季的秋收也即將要開始了!
這是豐收的時節,也是農民最苦最累的時節。忙過這段時間,倒是可以舒舒服服的休息到明年開春。 書庫廣,.任你選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李長山家的爺倆都是生產隊的壯勞力,他們倆幹活快不說還不偷懶,所以被隊長李厚生給盯住了,嚴令這段時間爺倆不許進山,養足精神忙秋收。
晚幾天進山李長山到也無所謂,現在他家裡小有積蓄,對錢也並不那麼的急迫,歇兩天就歇兩天吧。
心底裡李長山還知道今年算是最後一個秋忙,明年東溝大隊就將迎來分田到戶的好政策,且他所在的大隊還是最先試點。
割麥子,收花生,這都是很累人的活計。
割麥子需要十天半個月彎腰收割;簡直累死人,而收花生也需要壯勞力把花生從地裡拔出來,之後還要一粒一粒的摘。
這幾天生產隊先收花生,李長山在地裡用力拔,後邊村裡的小孩就提著柳條籃子在後邊撿遺落的花生。
大家乾的都是公家的活,乾多乾少一樣掙公分,能給村裡老小留下點洋落,也算是村裡的潛規則。
再說李長山這幾天一直心不在焉,因為此時為學校剛剛開學,他還有點擔心弟弟妹妹在新學校收否受欺負。
尤其是去州城延朝一中的李長海,那邊可是有好些城市裡的同學,還有弟弟是住宿在學校,李長山更是擔心弟弟在學校是否能吃得慣,住的習慣。
好在妹妹李長玉是走讀生,她每晚上會回家來,李長山當天晚上就關切的詢問了妹妹,學校是否有人欺負她,看不起她這個農家小孩?
「沒有,丁點都沒有。」
「這就好!」
李長山心裡估計也大概是初中的緣故,學生還沒長大沒那麼市儈,還沒生出嫌貧愛富的心思。
9月8號星期六,今天晚上去延朝市上學的李長海就要回來了,李長山早早回家把家裡剩下的那隻貉的後腿給燉了,燉爛了還加了些榛蘑和豆角,搞得滿滿一大鍋。
到了晚上天黑,李長海果然背著書包笑嗬嗬的踏進家門,家裡有飯菜已經做得了。
李厚德「餓了把,趕。。。趕緊。。。吃。。。吃。」
「嗯,趕緊吃飯!」李長山代替他老爸把憋了半天的後半句給說出來。
吃飯了,一家四口團團圍坐在小炕桌的四周,每人手裡一晚大碴子飯,菜除了燉的貉肉,還有一盤蒸茄子一盤涼拌黃瓜。
「長海你在學校過的怎麼樣,習慣嗎?」李長山開始不著痕跡的關心弟弟在延朝一中的生活。
沒辦法,李長山的腦海裡還一直記得李長海上輩子沒去高中,最後鬱鬱蹉跎的落魄樣子。
這輩子他李長山醒悟的早,弟弟妹妹都能得以上學,他們的命運必將由此而改變。或許家裡也會因此於上輩子大不一樣。
李長海說在學校過得挺好的,沒啥不習慣。真要說不習慣,那就是學校宿舍的單人床太小,他躺在床上都不敢翻身,生怕會掉下來。
李長玉笑稱這是李長海在家裡寬敞的大炕睡習慣了,對狹小的單人床還不適應。
當再問到李長海在學校吃的如何?
小夥子說學校食堂的夥食真的挺好的,早餐有包子油餅還有小米粥和豆漿,大肉包子才八分錢一個很劃算的。
午餐晚餐更是有魚有肉,就是葷菜挺貴的,一小盆紅燒肉就要一毛八分,同學沒幾個吃得起的。
「你吃沒吃紅燒肉?」
李長山的眼神緊盯著弟弟。
「我也捨不得!」
李長山並沒直接批評弟弟不愛惜身體啥的,而是很婉轉的說:「那好,下個月開始多給你五塊錢的菜錢,這樣你就能吃的起肉。」
「哥;不必了。」
李長海還在解釋家裡要提供兩個學生的夥食費,負擔很重的,沒必要為了那點吃食而破費。
「我認為有必要,而且是很有必要!」
李長山還給弟弟做了規定,每星期至少要吃兩頓紅燒肉,多多益善,「你真要是在吃菜上把錢花光個精光,我會更滿意!」
至於他妹妹李長玉,因為她每天晚上要回家來吃,所以她晌午吃肉還是吃素,李長山並不太在意。
就算李長玉為了省錢而天天吃素,可家裡可以經常吃肉,知足可以彌補李長玉中午吃素之不足。
李厚德也結結巴巴的說:「吃,該。。。。。該吃,咱不差。。。那那那。。點錢!」
再說到學習方麵,李長海告訴大哥,他們9月1號入學,3號整個高一年級就開始了全麵摸底考。
李長山再問延朝一中高一年級有多少人,長海在這次摸底考中排名第幾。
「哥,我排名第4。」李長海麵帶愧色:「我們高一一共有8個班,將近500人。」
李長海去全自治州州最好的中學念高中,目標自然是奔著考上一所好大學,所以年級第四他心裡還有點不太好意思。
李長玉驚呼延朝一中高一年級居然有這麼多人,她在縣中整個初一年級才4個班隻有130多人,家裡在農村的隻有了了幾個。
李長山到是並沒太在意弟弟長海在全年級的排名,他隻是告訴弟弟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這天下有本事的,會讀書的人多得是。
「立足目前的全年級前4,去爭取全年級第一。在學習上一步落後;步步落後!」
李長玉也說了自己學校的事,沒想到縣中學一開學也搞了摸底考,李長玉還是全年級前二。
「好,很好!」李長海大讚。
還當場獎勵了妹妹五毛零花錢。可以隨意花銷,晌午頭吃根冰棍,和同學放學後一起去吃倆大肉包子都可以。
轉天就是星期天,是法定的休息日。
不過這和農村毫無關係,該幹活還是要下地出大力流大汗。
星期天一早,隻有一天休息的李長海也加入掙工分的行列。
大田裡今天的農活是最累人的割麥子,李長山和他老爸負責收割,康衛國許擁軍等也在割麥子的行列。
作為學子的李長海頗受照顧,他被安排了綑紮和裝車的工作。
割麥子的人多了去了,還有村裡人休息時調侃李長海,說狀元郎一星期回來一天,還要下田乾農活,這也太丟臉了。
李長海倒也坦然,他直接承認自己就是個山裡娃,休息天給家裡多掙幾個工分完全應該。
「自己能多掙幾個工分,就能給家裡減輕一點點負擔不是。古代諸葛亮還躬耕隴畝呢。」
「好!」
李厚生大讚李長海上高中還沒忘了根本,沒有擺讀書人的臭架子,在村裡人麵前鼻孔朝天看不起人。
許擁軍老爸許富貴手拿鐮刀,直起身和身邊人說,這李厚德家大兒子能吃苦更能掙掙錢,二兒子老閨女能念書成績好,李結巴家看樣子是要起來了!
身邊人表示贊同,還說李結巴家也是苦出來的,李長山進山一次都是幾十裡路,山高路遠;豺狼虎豹,不容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