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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8從桂省稱霸南洋 >
第5章 清洗異己
第5章 清洗異己
老鬼是淩晨動的手。
邕城北門外的軍械庫宿舍，參謀周秉義住在二樓最裡間。此人是南京軍政部安插在桂係的人，每隔三天往南京發一封密報，內容從桂軍調動到猛帥身體狀況，事無巨細。老鬼的人蹲了他三個晚上，摸清了他發報的規律——子時三刻，宿舍熄燈之後，便攜發報機敲十五分鐘。
這天夜裡，周秉義沒有等到子時三刻。老鬼推開他房門的時候，他正坐在床邊擦皮鞋。皮鞋是南京貨，小牛皮麵，三接頭，在邕城買不到。他把鞋刷放下，抬起頭，看見老鬼手裡沒拿槍，拿的是一根麻繩。
“周參謀。少帥請你走一趟。”
周秉義沒有喊叫。他在軍政部幹了十二年情報，知道什麼時候該閉嘴。他把皮鞋並排放在床邊，站起來，整了整衣領，跟著老鬼走出去。走廊裡很暗，幾個便衣守在樓梯口。周秉義從他們中間走過去的時候，腳步沒有亂。樓下停著一輛沒掛牌的吉普車，他被帶上後座，左右各坐了一個人。車子發動，往南門外開去。
第二天早上，軍械庫裡傳開了訊息：周秉義昨夜“主動請辭”，攜家眷離開了邕城。他的辦公桌收拾得乾乾淨淨，抽屜裡隻剩半盒沒帶走的鞋油。
同一天，邊防師三團副團長趙克明和師部參謀孫有田接到了調令。兩個人都是白健生的老部下，趙克明是健公當年在桂北起家時帶出來的兵，孫有田的姐夫在健公的保安司令部當科長。調令上寫著：著趙克明、孫有田即日赴龍州邊防站報到，負責邊境防務。龍州，鎮南關以西，最偏的邊防站。
趙克明接到調令時拍了桌子。“這是明升暗降！老子在邕城待了六年，憑什麼說調就調？”孫有田拉了他一把，沒拉住。趙克明衝到師部，要找李南圖理論。老鬼在走廊裡攔住了他。
“趙副團長，調令是猛帥簽的。”
趙克明的腳步停了。老鬼把那根沒點燃的煙從嘴裡拿下來，看著他。“龍州那邊缺人手，趙副團長去了就是主官。比在邕城當副團長強。”
趙克明盯著老鬼看了好一會兒，最終沒有再往裡走。當天下午，他和孫有田收拾東西上了路。走後第二天，他們在邕城的住處被人搜出了幾封沒來得及寄出的信。信是寫給健公那邊的人的，內容不重，但足夠定一個“私通上級”的罪名。信被送到了猛帥的桌上，猛帥看了一眼，放進了抽屜裡。沒有批示，沒有追問。
第三天，李南圖在師部辦公室見了那些被提拔的人。七個，都是出身寒微的下層軍官，沒有背景，沒有靠山，靠軍功一步步爬到連長、副營長。他們走進辦公室的時候，一個一個站得筆直，眼睛不知道該往哪裡看。李南圖沒有讓他們坐。
“叫你們來，一件事。”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人都能聽清楚。“跟我走，到了南邊，每人分地一百畝。軍官照當，餉照拿。不願意走的，現在可以出去。”
沒有人動。
第一個站出來的是個黑臉的連長，姓馬，桂省武鳴人，家裡三代佃農。他往前走了半步，單膝跪下去。“少帥，我馬老黑跟了猛帥六年，今天跟少帥。少帥指哪，我打哪。”
李南圖看著他。“起來。”
馬老黑站起來。剩下的六個人也陸續跪下去。沒有人說話，但每一個膝蓋落地的聲音都很實。李南圖一個一個看過去。這些人的名字他昨天才從花名冊上翻出來，今天第一次見。但他知道他們為什麼跪——不是因為忠心，是因為他們在他身上看到了自己。沒有背景的人，隻能靠刀槍換前程。
“起來。到了南邊，不用跪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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