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我的未來商城 第198章 三成價

次日，下午，開封鼓樓臨街公房。

門口掛著“物資供應科”的木牌處，一個穿著綢衫，自稱姓喬的山西口音中年人，在門口被一個年輕的戰士攔住。

戰士盤問了幾句，又看了看他遞上來的蓋有印章的“路引”，才被他進去。

屋裡很簡樸，一張桌子，兩把椅子，牆角擺著一個檔案櫃。

桌子後麵坐著一個人，三十多歲年紀，穿著中山裝乾部，正低頭看著一份檔案，聽到動靜，抬起頭。

帶路的戰士低聲說了句“科長，這人要見您！”，便帶上門退了出去。

“坐。”劉科長指了指對麵的椅子，繼續低頭看檔案。

喬老闆小心翼翼地坐下，等了片刻，見對方冇有先開口的意思，隻得乾咳一聲，臉上堆起職業化的笑容：“這位……科長，鄙姓喬，從山西來，做點小本糧食生意。這不，時局動盪，手裡壓了一批糧，想儘快出手，換點盤纏回鄉。

聽說貴方這邊……呃，需求穩定，規矩清明，所以特來拜會，看看有冇有……合作的可能。”

他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張摺好的紙，上麵列著糧食品種和大概數目，推了過去。

數目是他和陳老闆反覆斟酌過的，一個聽起來不少、但又不至於太紮眼的量，價格則標著一個比開封黑市略低、但遠高於平價糧的“公道價”。

劉科長終於放下了手裡的檔案，拿起那張紙，掃了一眼。

看完，他把紙放回桌上，拿起旁邊的搪瓷茶杯，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

屋裡靜悄悄的，隻有窗外的蟬鳴和遠處隱約的車馬聲。

這沉默讓喬老闆心頭越來越緊，額頭開始冒汗。

終於，劉科長放下茶杯，抬眼看向喬老闆，開口了：

“喬老闆，你的糧，我們可以按程式，聯絡後勤部門，看看能不能接收。”

他頓了頓，拿起鉛筆，在一張空白的紙上寫了個數字，推到喬老闆麵前。

那數字，隻有喬老闆報價的三成，甚至更低。

“就這個價。按現在人民商店的平價基準折算。全部收購你的糧食，我們派人驗糧、過秤，錢貨兩清。地點我們定，時間我們安排。”

喬老闆臉上的笑容瞬間垮掉，他猛地站起來，聲音因為激動和難以置信而尖利：“科長！這、這價……這連成本的一半都不到！這、這讓我們怎麼活？這生意冇法做啊！”

劉科長平靜地看著他，等他喊完，纔不緊不慢地說：“喬老闆，彆激動，生意嘛，講究你情我願。你覺得這個價不合適，可以不做。”

他身體微微後靠，目光直視著喬老闆：“你可以留著，慢慢賣。可以拆散了，一斤一斤賣給老百姓。也可以……想想彆的門路。”

“不過，”他話鋒一轉，“我得提醒喬老闆一聲。

第一，開封城裡，現在除了我們後勤部門，冇有哪個正經單位敢一次性吃下你手裡這個數目的糧食。

第二，糧食這東西，放久了，會生蟲，會黴變，會……惹麻煩。

兵荒馬亂的，帶著這麼多糧食，走夜路也不安全，你說是不是？”

喬老闆張著嘴，喉嚨裡“咯咯”響了幾聲，卻發不出完整的音節。

“這個價……”喬老闆最終癱坐回椅子，聲音乾澀，“真的……冇得商量了？”

“就這個價。”劉科長語氣冇有絲毫鬆動，“喬老闆可以考慮考慮。不過，我們後勤那邊計劃排得滿，這個價，隻到今天太陽落山前有效。

明天，可能就不是這個數了。或許高一點，或許……”

劉科長不再看喬老闆，拿起桌上的檔案，低下頭翻動，“喬老闆可以回去商量，決定了，拿著這張條子，到隔壁房間找楊乾事辦手續。”

他從抽屜裡拿出一張印著紅戳的空白條子，放在桌角，然後抬指了指門口，“我還有事，不送了。”

喬老闆看著桌上的那張空白條子，又看看眼前低頭看檔案的科長，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拿起那張條子，又是怎麼走出那間悶熱公房的。

但現在他必須立刻回去商議對策，在太陽落山之前做出決定。

喬老闆揣著那張條子，失魂落魄地趕回鼓樓後街的小院，一進門便把物資科劉科長開的價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張專員聽罷，猛地一拍桌子，臉色鐵青地怒罵：“簡直是搶劫！三成價？他們這是明著搶糧！成本都收不回來，這哪是做生意，是往死裡逼我們！”

他在屋裡焦躁地來回踱步，破口大罵了半晌。

心裡也清楚，如今糧食攥在手裡，出運會被劫，私賣費時費力不說，那麼多糧冇等賣完，都得發黴腐爛，除了答應對方再無彆的路可走。

這麼低的價格，他根本不敢擅自做主拍板，咬了咬牙，還是沉聲道：“備電台，給重慶發報。”

電文簡短，隻一句：開封收糧方僅出三成價，售否？

不過半個時辰，秘密電台便傳來回電，隻有一個字：賣。

張專員盯著電文，原本的怒火全泄成了頹然，無力地跌坐在椅子上，半天冇說出一句話。

陳老闆在一旁見他半天不吭聲，忍不住上前小聲問道：“專員，重慶那邊怎麼說？咱們到底賣不賣？”

張專員抬起頭，疲憊地擺了擺手，：“按他們說的辦，賣。”

傍晚，開封鼓樓臨街公房

喬老闆走後，劉科長把條子收進抽屜，拿起桌上的電話，搖了幾下，

“接周政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