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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都是賤骨頭
袁珹望著腳下這片剛翻過的土地，新立的墓碑在風裡靜立，碑上的名字還帶著未乾的墨痕。
他清楚，這片土地的安寧，是用多少年輕的性命換來的。
等最後一塊碑立穩了，袁珹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轉頭對身邊的副官道：“告訴那些等著談判的俄國人，明天上午，議事廳見。”
說完，他最後看了眼那片墓碑，陽光落在碑石上，反射出清冷的光。
轉身往外走時，影子被拉得老長，背影裡帶著股說不出的沉鬱，
卻又透著股不容置疑的堅定，犧牲的弟兄們看著呢，這仗不能白打。
次日清晨，袁珹站在了一營倖存的士兵麵前。
這些人身上或多或少都帶著傷，有的胳膊吊在胸前，繃帶滲著暗紅的血；
有的腿上纏著厚布，卻依舊穩穩地站著，個個腰桿挺得筆直，像荒原上的白楊樹。
“我不是要抹殺你們這些活人的功績。”
他的聲音不高，卻像石子投進靜水，字字清晰地落在每個人耳裡，
“我是想讓你們記住，你們現在身上扛著的，不光是自己的性命，還有那些犧牲弟兄的榮耀。
以後不管誰成了軍事主官，都得清楚，你們筆下的每一個命令、嘴裡的每一句話，背後都連著一條條人命。”
這話不光是說給一營士兵聽的，站在後麵的軍校生們也都豎著耳朵，
有人手裡還握著筆，在小本子上飛快地記著，筆尖劃過紙頁的沙沙聲，在晨光裡格外清晰。
袁珹心裡透亮，做這些事。
搞祭奠、立碑、說這些掏心窩子的話，說白了就是給這世道遞個態度：
要抬高士兵的地位，不能讓英雄們流血又流淚。
他對自己有幾斤幾兩看得明白，文不成武不就，早年混過社會，算不得什麼體麪人。
想讓人心甘情願跟著自己乾，隻能放低姿態，禮賢下士，再就是守住那份初心不變。
華夏從來不缺能人，他能做的，就是當好那個帶頭往前闖的，把方向穩住。
“槍杆子裡出政權”，這話他一直記在心裡。
可光有槍不行，還得讓手裡的兵被人瞧得起。
不能再像以前那樣，一提當兵的，就說是“丘八”，就想到“兵過如篦”。
他要讓這些人成為“子弟兵”，成為護著家園的英雄。
人都是肉長的，給了尊重，給了榮耀，才會有人願意拿命去守護這份體麵。
袁珹知道，這轉變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得從他自己做起，一點點領著大家改過來。
看看眼下這世道，他心裡有數，未來幾十年，這世界怕是消停不了，打仗是免不了的。
現在這麼做，效果倒還算看得見。
至少身邊這些士兵，眼裡有光，身上有股子勁，不是為了混口飯吃才扛槍，是真把這身軍裝當回事了。
他掃了眼眾人，最後道：“行了，都回去歇著吧。
養好了傷，還有硬仗要打。”
士兵們齊刷刷地敬了個禮，動作或許不算標準，卻透著股沉甸甸的分量。
轉身離開時，腳步比來時更穩了些，像是肩上的責任落了地，反倒更有力量了。
袁珹望著他們的背影，沒說話。
他知道，這條路還長，但隻要方向對了，一步一步走下去，總能走到頭。
第二天，市政府大禮堂裡，袁珹正式接見了俄方代表。
這次來的不是那個沒眼力見的列昂尼德，而是利涅維奇將軍的副官弗拉基米爾，
一身筆挺的軍裝熨得沒有褶皺，眉眼間帶著軍人的嚴謹，看著倒比前一個穩重些。
“敬愛的袁珹將軍，”弗拉基米爾先開了口，姿態放得很低，
手指在桌麵輕輕點著，“您看，在今天談判開始前，我們能否先停止武裝衝突？畢竟，之前的事都是誤會。”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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