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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都在拚命啊
安達縣城裡打得正酣時，被甩在後麵的炮營和輜重部隊，正沿著土路蹣跚前行。
他們拖著成串的彈藥車、推著沉甸甸的山炮，本就走得遲緩，前麵的步兵營一加速，兩下裡拉開了足有三裡地的距離。
天剛擦黑，暮色像塊浸了墨的布，一點點蓋下來，周遭的風裡突然多了些異樣的動靜。
馬蹄聲，細碎又急促，正從兩側的荒原往路上湊。
“有情況！”瞭望哨的喊聲剛落，黑影裡就竄出一大片騎兵，馬刀在月光下閃著冷光，直撲過來。
六百多哥薩克騎兵，原是想找機會偷襲一把就跑，沒承想撞見這麼支“大貨”。
大炮、彈藥車擺了一路，活脫脫一塊送到嘴邊的肥肉。
哥薩克團長勒住馬，猩紅的眼睛掃過車隊，突然拔出馬刀往前一指，
嘶吼聲像頭餓狼：“上！滅了他們，東西全是咱們的！”
在這些草原騎兵眼裡，青國的軍隊向來是塊軟骨頭，遇上這種偷襲，多半一觸即潰，哪想過會撞上硬茬？
可他們不知道，這支輜重隊的帶隊人是杜偉川。
正經軍校畢業，骨子裡揣著股不服輸的血性。
“把貨車、大炮橫過來，堵死路麵！”杜偉川扯著嗓子喊，聲音在風裡炸響，
“輕機槍架起來！重機槍、迫擊炮都給老子支上！讓這些老毛子瞧瞧，什麼叫槍林彈雨！”
輜重隊裡藏著不少好傢夥：輕機槍一掏就是幾十挺，
兩挺重機槍黑沉沉地架在彈藥箱上，幾門迫擊炮也迅速支起炮架，彈藥更是堆成了山。
論裝備，說是碾壓這些哥薩克都不為過。
可要命的是，對方來得太突然，防禦工事連個影子都沒有。
“弟兄們，頂住！”
一個滿臉風霜的輜重老兵喊了一嗓子，率先端起步槍沖了上去。
他身後，一百多個輜重兵跟了上來，手裡隻有步槍，連件像樣的重武器都沒有，
卻硬是朝著騎兵迎了上去，他們得給後麵的炮兵爭取時間。
馬刀劈砍的脆響、步槍的轟鳴、嘶吼聲攪在一塊兒。
這些輜重兵多是訓練不合格的二線兵，要麼年紀大了，要麼傷剛好，可沒一個孬種。
他們拉著馬腿、抱著騎手的腰，哪怕被馬刀劈中，倒在地上還死死拽著對方的靴子不放。
有個十七八歲的小兵，被馬踩斷了腿，還抱著騎兵的馬鐙往死裡啃，直到被一刀刺穿胸膛，牙齒都沒鬆。
後麵的炮兵看得眼睛都紅了，咬著牙往機槍裡塞子彈，手忙得像轉風車。
“死手快點！再快點！”一個機槍手吼著，指關節扣在扳機上泛白，就等前麵的弟兄撤回來。
杜偉川站在一輛彈藥車後麵，看著沖在最前麵的輜重兵一個個倒下，指節攥得死緊，指甲幾乎嵌進肉裡。
他知道，這會兒急也沒用，隻能等防線架起來。
終於，最前麵的輜重兵退了回來，一個個渾身是血，有人斷了胳膊，有人瘸了腿，沒一個囫圇的。
幾乎就在他們撤到防線後的瞬間，杜偉川猛地揮下手臂：“打！”
“噠噠噠——”
幾十挺機槍同時怒吼，子彈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火網，朝著衝過來的哥薩克騎兵罩了過去。
迫擊炮也“咚咚”地開了火，炮彈在騎兵群裡炸開，人仰馬翻，血肉橫飛。
哥薩克騎兵哪見過這陣仗？
沖在最前麵的瞬間就倒了一片，後麵的想掉頭，可馬隊擠成一團，根本轉不開。
慘叫聲、馬嘶聲此起彼伏，剛才還凶神惡煞的騎兵，轉眼間就亂成了一鍋粥，像被捅了的馬蜂窩。
“就是現在！”杜偉川一揮手，炮兵們推著幾門步兵炮上前，炮口放平對準混亂的騎兵群，又是一輪齊射。
沒多會兒，哥薩克騎兵就潰了，剩下的調轉馬頭，夾著尾巴往荒原裡跑，哪還有半點剛才的囂張？
杜偉川讓人去收攏傷員，自己站在路邊，望著地上橫七豎八的屍體。
有哥薩克的，更多的是輜重隊的弟兄。
月光灑在他們臉上，有人眼睛還圓睜著，像是在看這仗打贏了沒有。
他心裡頭沉甸甸的，這場仗贏了，可代價太疼。
“快點收拾，繼續趕路！”杜偉川深吸一口氣，聲音有些發啞，“前麵還等著咱們送彈藥呢！”
隊伍重新動了起來，車輪碾過土地的聲音，混著遠處隱約傳來的炮聲，在黑夜裡格外清晰。
沒人再抱怨走得慢，每個人心裡都憋著股勁。
不能讓犧牲的弟兄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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