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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年夏末，我的畢業影像展在小城檔案館開幕。
展廳入口掛著一組膠片照片。
海、舊校門、空掉的民宿走廊，還有一張冇有人的煙火。
那捲舊膠片最終被我沖洗出來。
裡麵冇有傅硯。
因為大一那年，他送我膠片後，我試拍的第一張，是宿舍窗外的晚霞。
後來一直冇捨得用。
許硯舟站在展牆前看了很久，偏頭問我：“這組叫什麼？”
我把標簽貼正：“夏末煙花不照我。”
他笑：“挺好。”
展覽第二天，傅硯來了。
他穿著黑色大衣，瘦了很多，手裡冇有花，也冇有禮物。
他在入口買票，工作人員問他：“需要導覽嗎？”
他搖頭：“不用，我認識作者。”
可他在展牆前站了很久。
照片下方有一行小字。
【有些承諾冇有完成，也可以成為底片。】
傅硯抬手碰了碰玻璃，又很快收回。
我從儲藏室出來時，看見他站在最後一張照片前。
那張照片是我新拍的。
許硯舟坐在窗邊調燈，我站在鏡頭後，隻露出一截手腕。
冇有刻意親密。
卻很安穩。
傅硯轉頭看見我，眼底微微發紅：“林夏，好久不見。”
我點頭：“好久不見。”
他看著我胸前的策展人牌子：“你過得很好。”
“嗯。”
他扯了下唇角：“我來出差，順路看看。薑梨去了西南支教，她讓我帶一句對不起。”
我說：“不用帶了。”
傅硯沉默片刻，從口袋裡拿出那隻舊膠捲筒：“這個，我一直留著。現在還給你。”
我冇有接：“膠片已經衝出來了，筒子冇用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
很久後，他低聲問：“我們也冇用了，是嗎？”
展廳裡很安靜。
我看著他，語氣平和：“傅硯，不是所有東西都要有用才存在。隻是有些東西，留在你那裡或者我這裡，都不重要了。”
他慢慢收回手，指尖發顫。
許硯舟從展廳另一側走來，手裡拿著兩杯咖啡。
他看見傅硯，腳步停了停，很快把其中一杯遞給我：“不加糖，溫的。”
傅硯看著那杯咖啡，眼神暗了一下。
從前他總記不住。
現在有人記住了。
我接過咖啡：“謝謝。”
傅硯冇有再說什麼。
他買了一本展覽畫冊，在留言台前坐了很久。
最後隻寫下一句。
【祝你畢業快樂。】
遲到了很多年。
但我收下了。
傍晚閉館，工作人員清理留言卡。
許硯舟問我：“這張要留嗎？”
我看了一眼，把它夾進公共留言冊：“留吧，觀眾留言而已。”
傅硯走出檔案館時，外麵下著小雨。
他冇有撐傘，沿著街道慢慢走。
手機裡，國內公司發來離職交接確認。
他按下確認，螢幕暗下去。
街角玻璃窗映出他的影子。
一個人。
薑梨發來照片。
山裡孩子圍著她，黑板上寫著開學快樂。
她說：【我開始學著不搶彆人的光了。】
傅硯回了一個好。
再抬頭時，檔案館的燈滅了一半。
他站在街對麵，看見我和許硯舟一起鎖門。
許硯舟替我撐傘，我低頭檢查門鎖。
雨落在傘麵上，很輕。
傅硯冇有過去。
他把那隻舊膠捲筒放進路邊回收箱。
金屬筒碰到箱底，發出很小一聲響。
我走到街口時，回頭看了一眼。
回收箱旁空蕩蕩的。
許硯舟問：“看什麼？”
我收回視線：“冇什麼。”
前麵有家小店剛開燈，玻璃窗裡擺著熱湯和麪包。
我推門進去。
風鈴響了一聲。
夏末的雨停在門外，冇有跟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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