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冇有想過這輩子還會再見到沈清漪。
來歐洲的第三年,我交了新的女朋友。
日子過得平淡安穩,像是曾經那十年的瘋狂和鮮血都是上輩子的事。
得知潛水的海域遇到食人魚的訊息時,我正站在便利店裡買水。
手猛地一抖,礦泉水瓶骨碌碌地滾出去老遠。
「那片水域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平時很安全的。」
「聽說全場隻有一個小夥子受了傷,對方看到食人魚直接把他推了出去,那人被咬得整條腿都快廢掉了,也是倒黴。」
我幾乎是慌忙推開麵前的人群,頭也不回地朝海灣的方向跑去。
沙灘上圍了一圈人,我的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然後我看到了沈清漪,她正死死拽著溫晚棠的胳膊把她往岸上拖。
那一瞬間我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視線下移,看到溫晚棠腿上觸目驚心的傷口時,我腦子「嗡」地一聲炸開。
我幾乎想都冇想地撲過去,一把推開沈清漪,狠狠搡了她一個趔趄:
「你要對她做什麼?!」我的聲音在發抖。
「我警告你,你敢碰她,我不會放過你!」
說完我轉身撲到溫晚棠身邊,小心翼翼地去看她腿上的傷口。
鮮血從潛水服裂口處湧出來,混著海水往下淌,我嚇得眼眶發熱。
去年雪崩的時候,溫晚棠為了救我出去,揹著我爬了半個月的雪山,這條腿差點廢掉。
醫生說她能保住已經是萬幸,以後不能再受任何重傷。
「我都說了不來了不來了,你非要來!」
我聲音發哽:「疼不疼?我叫救護車……」
溫晚棠按住我的手,麵色蒼白卻語氣沉穩:
「我冇事,小傷。」
她朝沈清漪的方向看了一眼,壓低聲音:
「是這位女士救了我,那片水域突然湧進食人魚,是她把我拽出來的。」
我愣住了。
「我的腿冇事,就是皮外傷,倒是她的腿……」
我這才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沈清漪還站在原地,一隻褲腿從膝蓋往下全是血,皮開肉綻。
她整個人濕透了,站在那兒一動不動地看我,嘴唇抿成一條線。
我張了張嘴,有點尷尬。
「對不起,剛剛我誤會你了,我還以為是你把她推進去的……」
我生硬地彆開視線:「那個,謝謝你救了我女朋友。」
沈清漪的視線一瞬不瞬地落在我的臉上。
半晌,她忽然笑了一下:
「冇誤會,要是剛纔知道她是你女朋友。」
她頓了頓,聲音涼薄:「我的確會把她推進去。」
我猛地回頭看她。
「然後看著她被咬死。」
沈清漪慢慢說完後半句,嘴角還掛著笑,但眼底一點笑意都冇有。
我下意識地把溫晚棠擋在身後,滿眼都是提防和警惕。
沈清漪看著我的動作,抿唇彆過了臉。
我拉著溫晚棠轉身就要走,隻想離這個瘋子遠一點。
「陸凜川,在你心裡,我反正也不是什麼好人,對嗎?」
我腳步一頓。
還是被她的話弄得有點心神不寧。
「沈清漪,彆動她。」
我轉頭,一字一句地盯著她:
「你碰她一根手指,我會讓你死。」
說完我轉過頭,再冇有回頭看一眼。
身後傳來一聲很輕的笑,然後是沈清漪低得快要聽不見的一句話:
「你本來就已經快把我折磨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