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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處特工皇妃【楚喬傳】 第1章 擦肩而過

作者:瀟湘冬兒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4-19 23:19:09

【第1章 擦肩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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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眼的陽光突然照射進來,讓楚喬的眉頭緊緊皺起,她緩緩地睜開眼睛,入目就看到一條熱鬨的街市,商旅行人在長街上行走,人頭攢動,一派繁華熱鬨之色。她低下頭,隻見自己披著一條麻布,麻布的中間掏了個洞當作領子,兩邊在腰間一掖,用草繩一係,胸前背後,都有鬥大的一個“奴”字。

真是久違了的裝束,楚喬無奈地一笑,卻不想,扯動了下巴上的瘀傷,生生地疼。

不必去仔細回想,她也記得分明。

果然是小瞧了趙淳兒對她的仇恨,也小瞧了趙徹的智慧,所以,她便註定要吃上這一記大虧。真煌帝都的通文釋出之後,原本分崩離析的大夏帝國,頓時呈現出了空前團結的情景,各地的鎮守藩主們紛紛響應。在剿殺燕北叛軍失敗之後,這些人將建功立業的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了她的身上。於是,在一輪又一輪的圍剿之下,她終於還是受重傷倒下了。

若不是最後關頭她靈機一動混進這隊販賣奴隸的隊伍之中,恐怕現在已經被押往真煌城了。

“進去!”

身後的大漢用力一推,就將她推進了籠子。此時,鐵籠裡已經有了七八十個奴隸,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年紀大的,有四五十歲,鬚髮花白。年紀小的,大概隻有七八歲,怯生生地坐在角落裡,像是受驚的兔子,正用驚恐的眼神打量著四周。

“都給我老實點!待會兒有大主顧來挑人,要是有人敢生事,看我怎麼收拾你們!”

男人冷哼一聲,大搖大擺地轉身離去。

人群緩緩散開,有捱了鞭子的人在小聲地哼哼,有氣無力。

楚喬渾身發燙,失血過多加上高燒不退,讓她的精神狀態差到了一個可怕的地步,她靠在木欄杆上,將頭臉用麻布掩住,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賢陽街頭車水馬龍,人頭攢動,就在這時,一隊人馬從長街上經過。為首的男人騎在一匹雪白的駿馬之上,麵容俊美,隱隱帶著幾絲邪魅的味道,眼角微微上挑,劍眉斜飛入鬢,鼻梁較常人更為挺拔,雙唇殷紅,眼神深邃。他的身後跟著大批彪悍的護衛,正緩緩地走過長街。

“少爺,”朱成騎馬靠上前來,小聲說道,“前麵就是水運衙門,朱挺已經提前一步去安排好了,卞唐有使者在那裡迎接,我們隻要趕到那裡,就可以轉水路入關了。”

朝陽升起,驅散清晨的薄霧,諸葛玥穿著一身深藍色長袍,點頭道:“走吧。”

隆隆的鳴鑼聲響了起來,奴隸市集開市之後,整個市集頓時熱鬨了起來。木老闆今日的生意極好,除了有一單事先定好的大買賣,零散的小戶也是源源不斷。他笑眯眯地看著自己的錢袋子,一雙豆眼眯成了一條細縫,滿口黃牙也都露了出來。

人群紛亂,大批想要圍觀的百姓聚集在木老闆的攤位之前,看著台上不斷被展出的或是身強體壯或是俊美俏麗的奴隸,眾多的買家也都圍著籠子指指點點,像是買牲口一樣,檢視著奴隸們的體格、長相、牙齒,甚至還有買女奴的男人要求當場驗貨。木老闆做生意服務到家,右側一片矮矮的小房子,正是為這些大老爺準備的**之所。

諸葛玥經過這裡的時候,一名六十多歲的老頭剛剛買了十多個十一二歲的小女奴,引來圍觀民眾的一通議論。木老闆生意興隆,叫賣聲更加賣力。前方被圍得水泄不通,一時之間,諸葛玥家的馬隊竟然無法通過。

“少爺,屬下到前麵去看看。”月七如今已經長大,體格健壯,眼神寧靜,隻看一眼就知道是位劍法大成的合格劍客。

諸葛玥點了點頭,月七便帶著幾名下屬趕往前方去疏通道路。諸葛玥眼神淡淡地瞥過市集,突然聽到奴隸台上小女奴們嚶嚶的哭泣聲,他轉頭看去,隻見那些孩子都不過十一二歲的樣子,還有更小的不過**歲,人人破衣爛衫,衣不遮體,像是一群乞丐。買了十多個女奴的那個老頭,六十多歲,穿了一身大紅衣裳,衣服上繡著俗氣的金元寶,一看就是個暴發戶。此時,他正齜著一口黃牙,一邊噁心地大笑,一邊猥瑣地去摸小女奴們嬌嫩的小臉。

諸葛玥的眉頭緩緩皺起,滿眼都是掩飾不住的厭惡,他輕輕地招手,朱成連忙湊上前來,諸葛玥麵容冷然,沉聲說道:“去,把那幾個孩子買回來。”

“少爺?”朱成一愣,年輕精明的眼睛眨巴著,問道,“買奴隸乾什麼?我們路上也不方便啊。”

“叫你買你就去買,哪來的這麼多廢話?”

朱成捱罵,縮了縮脖子,端著肩膀就走上前去,冇一會兒就領著十多個十一二歲的少女一路小跑回來。可以不用去伺候那個色名遠播的老鬼了,這些小女奴都暗自鬆了口氣,繼而怯生生地望著自己的新主子。

籠子裡的其他奴隸羨慕地望著她們,期待著這位富家公子能大發善心,將他們也買了去。

“少爺,一共買了十二個,有一個看起來好像生了重病,蓬頭垢麵的,我退還給那老闆了。”朱成說道。

“走吧。”諸葛玥轉過身來,帶著下人離開了木老闆的攤位。

睡夢中的楚喬眉頭一皺,便睜開眼睛,隻見一位年邁的老先生正拿著箭頭對木老闆說著什麼:“看看,這麼長的箭頭,要是再在肩膀裡放一天,大羅金仙也救不回來啊!”

木老闆不耐煩地說道:“能保命就行了,本想混在剛纔那撥人裡一起賣了,她偏偏那會兒暈倒,真他孃的晦氣。老六,待會兒有大買家來,想辦法將她混在人群裡賣出去,出了手的,我纔不管她是死是活呢!”

人聲鼎沸,天空萬裡無雲,加之此時已是六月間,東南氣候炎熱,漫天鳥雀齊飛,所以各處都呈現出一派熱鬨繁華之色。

“少爺,”朱成說道,“奴纔去買幾匹馬,再買一輛馬車,這些孩子,總不能一路跟著我們跑去唐京啊。”

諸葛玥回過頭去,隻見那群小女奴正拚命地跟在馬後大步奔跑著,她們衣衫破爛,麵色緋紅,小臉上滿是汗水。看到他回頭,她們紛紛用烏溜溜的黑眼珠望著他,目光中帶著幾分害怕,又帶著幾分期許討好的樣子。

“嗯,”他點了點頭,“再去買些衣服給她們換上吧。”

“知道了,奴才這就去。”

朱成剛去,眾人就繼續前行,身後有下屬小聲地議論道:“少爺對奴隸真好啊。”

“你不知道嗎?少爺對奴隸向來很和善。”

“都閉嘴!”月七回過頭去,嗬斥竊竊私語的下人。

馬隊一路前行,遠離了喧鬨的市集,大街上漸漸安靜下來,遠遠地,河運衙門也已經隱約可見。

“少爺!”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在身後響起,朱成身後跟著兩輛馬車,還有新買的幾匹馬,趕上前來說道:“都辦好了。”

諸葛玥滿意地點了點頭,眼神輕輕地從馬匹身上掠過,突然,他的眉頭皺了起來,眼睛裡顯露出精悍的光芒,像是一隻凶猛的豹子看到獵物一樣。

諸葛玥打馬上前,最後停在了那匹通體漆黑的駿馬身邊。那馬兒不同於彆的馬,見他過來十分警惕,雖然被拴著,但是仍舊謹慎地退後了兩步,並用懷疑的眼神望著他,不安地用蹄子刨著地麵。馬兒身上傷痕累累,明顯在此之前遭到過毒打。

“流星?”

低沉的嗓音輕輕響起,駿馬耳朵頓時豎了起來,驚喜地向他望來。諸葛玥麵色大變,繼續低聲叫道:“流星,真的是你?”

馬兒歡鳴一聲,親熱地靠上前來,用鼻子蹭著諸葛玥的手掌,還不時開心地打著響鼻,一副見到熟人的模樣。

“這馬你是在哪兒買的?”

“就在前麵的馬市。”

“帶我去。”

朱成說道:“少爺,時間不早了,我們是不是……”

“帶我去!”

諸葛玥冷喝一聲,麵容嚴峻,朱成一驚,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忙不迭道:“奴才遵命。”

一路疾馳到了馬市,賣馬的馬販子還以為自己的馬出了什麼問題,急忙上前來詢問。

“這匹馬,你是從哪兒弄來的?”諸葛玥大聲問道。

馬販子麵色一變,笑著說道:“這位公子說笑了,這是小人自家的馬,我從小養大的。”

諸葛玥沉下臉來,沉聲說道:“我再問你一遍,你從哪裡弄的?”

“小人,小人冇撒謊啊!”

“快說!”月七一把抽出寶劍,架在男人的脖頸上,厲聲喝道。

“大公子饒命!真的不關小人的事啊!”那人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大聲叫道,“這是東市木老闆托我賣的,他說是他剛抓來的一個奴隸的馬,小的萬萬不知道這是大公子您的

馬啊,小的要是知道,給我十個膽子我也不敢啊!”

“駕!”諸葛玥掉轉馬頭,就朝原路飛馳而去。

朱成一愣,上前問道:“少爺,這是去哪兒?”

諸葛玥劍眉豎起,麵色冷然,可是眼神卻帶著一絲難掩的炙熱,“去買奴隸。”

當諸葛玥帶著大隊人馬風風火火趕到木老闆的奴隸攤位的時候,木老闆已經和一眾手下收拾好了攤子,正準備離開。月七上前一步,沉聲說道:“請留步。”

木老闆一生識人無數,一雙眼睛何其毒辣,誰有錢,誰冇錢,隻一眼就能看出端倪,尤其是剛纔這個男人還不問價錢地從彆人手上買走了十多名自己剛剛賣出去的小女奴,這鐵定是個有錢的主。於是,他連忙點頭哈腰,一路小跑上前,笑眯眯地說道:“這位大公子,有什麼能為您效勞的?”

諸葛玥也不說話,麵色冰冷,驅馬走到他身後被繩索捆著的一群奴隸身邊。

木老闆一愣,急忙迎上前去,叫道:“哎,公子您……”

猛然,月七的劍鞘一下架在了木老闆的脖頸上,月七陰沉著臉,緩聲說道:“站住,讓你靠前了嗎?”

木老闆緊張地搓了搓手,謹慎地賠著小心,多年的經驗告訴他,眼前的這批人絕對不是自己能招惹的。

過了一會兒,諸葛玥猛然跳下馬來,走到木老闆身前,沉聲說道:“你的奴隸全都在這裡嗎?”

“對,全都在這裡了,我要收攤了,後麵兩個窩棚裡的也剛剛帶了出來。這位大公子,可有合您心意的嗎?”

諸葛玥眉頭緩緩皺起,嘴唇冰冷,久久無言,過了一會兒,方纔一字一頓地問道:“你確定,所有人都在這裡嗎?”

隻是短短的一句話,卻讓木老闆額頭上淌下汗水來,他緊張地回頭點了一遍,然後道:“回稟大公子,都在這裡呢,小的就是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欺騙您啊。”

朱成此刻已經想通了事情的前因後果,小心地靠上前來,對著諸葛玥說道:“少爺,是不是看錯了,以星兒姑孃的本事,他們哪有抓她的能耐?”

諸葛玥冇有說話,沉默半晌,抬腳就向外走去,此刻,他的眼神冰冷,再也冇了往日的神采。可是就在他離去的這一刻,一名黑臉大漢從後麵破舊的窩棚裡跑了出來,倉促間也冇看清外麵的來人,興高采烈地大聲叫道:“當家的!那丫頭隨身有一把好劍,我看能值不少錢呢。”

所有人的目光一時間都凝聚了過去,諸葛玥也不例外。

劍眉豎起,諸葛玥大步上前,一把奪下那把劍,然後刷的一聲拔劍出鞘!

刹那間,璀璨的光芒隨劍而出,所有人都大驚失色,瞠目結舌地望著那把鋒利的寶劍。

隻見那把寶劍劍身青古,隱隱有血痕浪紋,上方以古篆小楷寫著兩個字—破月!

諸葛玥的臉色霎時間有如寒冰,他徑直走上前來,平舉寶劍,沉聲說道:“這劍,你是從哪裡得來的?

“這、這、是、是小人撿的。”

刷的一聲,長劍揮過,長風陡然捲起諸葛玥深藍的袍袖,等眾人回過神,劍鋒已經橫在了木老闆的咽喉上,諸葛玥語調低沉,寒聲問道:“你說不說?”

“饒命!大公子饒命!這、這劍是一名奴隸的。”

“那奴隸人呢?”

木老闆被嚇得魂飛魄散,顫聲回道:“剛剛被人買走了。”

“買走了?”諸葛玥冷哼一聲,“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大公子!小人所言句句屬實,冇有半句虛假啊,您若是不信,可以去問問周圍的這些店家商鋪,剛剛的確有人來買了一批奴隸,其中就有帶劍的那個。”

木老闆砰的一聲跪在地上,嚇得肝膽俱裂,磕磕巴巴地大聲叫道。

諸葛玥的目光在眾人臉上掃視了一圈,隨即沉聲說道:“被什麼人買走了?走了多長時間?”

“剛剛纔走,還冇一炷香的時辰,至於買家是何人,小的不知,小的實在不知啊!”

一陣風突然從長街的儘頭吹來,一路打著轉,吹起滿地的煙塵。諸葛玥長袍舞動,墨發如夜,雙唇更顯殷紅,他站在人群中央,一時間,眼神中竟透出幾分少見的迷茫。他望著那滾滾的人流,眉目間情緒百結,有遲來的怨憤,有深深的悔恨,有茫然的無措,更多的,則是濃濃的失望。

“她,受傷了吧,可嚴重?”

木老闆何其精明,連忙說道:“很嚴重,左肋有刀傷,肩頭有箭傷,我是昨晚在城郊的城隍廟附近將她撿回來的,找了名醫醫治才救了她一條性命。大公子,小的愚魯,有眼不識泰山,萬萬不知道那名姑娘是您的朋友,竟將她當奴隸賣了出去,小的罪該萬死,小的罪該萬死!”

諸葛玥微微皺眉,低頭看向木老闆,一字一頓地沉聲說道:“你的確該死!”諸葛玥聲音低沉,卻帶著巨大的殺伐和濃濃的血腥之氣。木老闆一驚,頓時就冇了言語。

諸葛玥繼續說道:“她在這世上,隻有我一個主人,憑你,也敢將她如貨物般售賣?”

“大公子,小的、小的……”

“月七,這裡交給你處置,我不希望他日回來的路上,還看到他在這裡礙眼。”

月七上前一步,沉聲說道:“是。”

不再理會木老闆的苦苦哀求,諸葛玥打馬而去,轉眼就消失在了熱鬨的街市上。

馬蹄滾滾,熱鬨的街市上,殺豬般的慘叫乍然傳來,在眾人的叫好聲中,木老闆這個惡貫滿盈的“暴發戶”終於死在了月七的劍下。

“朱成,去水運衙門吩咐一聲,我們不走水路,改走旱路。”

朱成一愣,儘管早有思想準備,可還是忍不住勸阻道:“少爺,老爺吩咐我們要提前趕到唐京,旱路耗時,況且此次入關的各大世家藩主都是走水路的,隻我們一家特立獨行,怕是要出流言。”

諸葛玥冇有回話,隻是轉過頭來冷冷地望著他,意思卻是再明白不過。

朱成被他看得脊背發涼,他怎會不知諸葛玥的念頭,此次唐京盛事,水路被封,除了受邀氏族無人敢行,一般的行人小族必是走旱路入關,而能在這樣低檔的奴隸販子手中購買下人的人家,必不會是氏族大戶。少爺執意走旱路,其目的顯而易見。隻是就算讓他找到了,以他們二人目前這樣的身份,又有何意義?畢竟,少爺已不再是九年前的懵懂少年,而她,也不再是當年一無所有的小女奴。

少爺,就算你找到了,你又能怎麼樣呢?那是一隻老虎,就算暫時受傷被困,也是養不得的。朱成搖頭歎息一聲,轉頭向河運衙門走去。

驕陽如火,耀眼的光芒灑在諸葛玥深藍色的袍袖上,讓他看起來更有一種彆樣的風采。

遠處柳枝繁茂,隻見一棵又粗又高的大榆樹上麵纏滿了紅色的布條和各色剪紙,那是鄉下百姓們的迷信。他們相信榆樹裡麵住著神仙,隻要誠心叩拜,就能遇難成祥,萬事順利。

而且越是年頭久遠的樹,神通越大。

諸葛玥驅馬上前,探手解下腰間的玉佩,順手就向著榆樹拋了上去。叮的一聲,價值連城的玉佩一下掛在了高高的樹枝上,搖搖晃晃,在陽光下發出璀璨的光芒。

“駕!”諸葛玥轉身策馬,帶著下屬們轟然離去。

夏蟬尖鳴,熱風襲來,玉佩在枝葉間搖搖晃晃,煞是顯眼。

待楚喬醒來的時候,已經是黃昏,河麵上金光滿布,耀眼萬分。

那木老闆也算有能耐,她隻剩下半條命,竟然也給賣出去了。好在買她的這戶人家心腸不錯,不但冇有折磨她,還找來了大夫為她治傷。此刻,她的傷口已經全都包紮過了,一個十**歲的小姑娘正在喂她吃藥。

大難不死啊,看來,運氣還不算太壞,楚喬自嘲地笑了一下。

“這位姐姐,能不能告訴我,我這是在哪兒?我們又要往哪兒去?”楚喬開口問道。

那女孩有些靦腆,笑了一下,隨即開始介紹起來。

女孩說她叫明素,是這家的丫環,買下楚喬的這戶人家姓詹,從夏唐邊境的秀水省而來,要前往卞唐京都。主人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名叫詹子喻。另外,這人家還有兩位小姐,都還冇出嫁。詹家一共有三艘大船,仆人上百,護院壯丁也有四十多人。

隻是一次出行就帶這麼多人,這戶姓詹的人家,看來也是一方大戶了。隻是楚喬搜腸刮肚地想了半晌,也著實冇想起大夏境內有姓詹的氏族。

既然這隊人馬是往唐京去的,她反而不急著走了,這樣一來可以好好養傷,二來也可以躲避大夏方麵的追捕,一舉兩得。

想到這裡,楚喬隨意問道:“要去卞唐嗎?可是去省親?”

名叫明素的丫環甜甜一笑道:“卞唐太子要大婚了,整個卞唐世家和大夏懷宋都要派人前往唐京參加婚典。大少爺這次趕往唐都,就是為了這件事。”

“大婚?”楚喬頓時一愣,就在這時,船身突然一動,兩岸的梢夫大聲吆喝,大船緩緩地動了起來。

“總算走了,”明素說道,“聽說有一名大夏的貴族遲遲不肯上船,大少爺不敢搶先,足足等了一整天,看來那人還是有事,被我們的船搶先走在前麵了。”

“你說卞唐太子娶太子妃,所娶何人?可是大夏公主?”

“我聽屋子裡的姐姐說,原本是有太子妃的,”明素說道,“可是後來因為大夏內亂,原本的太子妃就成了側妃,隻因為這是太子第一次納妃,難免搞得隆重些,況且所娶之人是大夏的公主,更顯盛大。”

楚喬低著頭,久久冇有說話,明素忙問道:“你怎麼了?不舒服嗎?”

“冇有,”楚喬搖了搖頭,緩緩地靠在床榻上,低聲說道,“我累了,想歇一會兒。”

明素點頭道:“那你休息吧,我出去了。”

楚喬靠在床頭,皺著眉喃喃道:“大夏終於還是與卞唐聯姻了,燕洵,怎麼辦啊?”

天空湛藍如洗,這時,船首方向突然傳來響亮的號子聲,船伕大聲吆喝,賣力地甩著膀子,張開船帆,大船吃風,迅速地開動起來。

此時,遠遠的岸邊,有一隊人馬正靜靜地望著這遠去的船隻。

朱成小心地上前,說道:“少爺,一切都安排好了,卞唐前來迎接您的船隻也撤去了,辦好了通關文書,我們可以從白芷關進入卞唐。”

諸葛玥搖了搖頭,漫無目的地望著那一片潔白的江麵,緩緩說道:“不急,我們先在賢陽城待兩天。”

朱成無聲地歎了一口氣,少爺這是不放心,害怕當地人會將那女子買走啊。他點了點頭,說道:“奴才遵命。”

江麵清風徐徐,諸葛玥望著那漸行漸遠的船隻,若有所思,片刻之後突然轉身,向著賢陽城的方向策馬而去。

也許命運就是如此,諸葛玥並不知道,他苦苦尋覓的人,此刻就在原本為他準備的大船上安靜地待著。世間就是有那麼一個字叫作“巧”,世事巧到離譜,又無緣到離譜。就在男人策馬離去的那一刻,楚喬也撩開了唯一一扇小窗的簾子,探出頭來向外望去,卻也隻能看到薄霧中馬蹄翻滾起的滾滾塵埃。

那一天,是六月初九,卞唐太子李策大婚的訊息早就在七日前就傳遍了整個西蒙大陸,各方勢力都在暗中揣測,思量著這一次和親之後所能帶來的政治利益。

目前,除了已經和大夏皇朝徹底決裂的燕北政權,整個西蒙大陸的各方勢力霎時間都齊齊趕往卞唐京都,各大世家、部族、鎮屬藩王都派出了家族的重量級使者,這不僅代表本族勢力要和卞唐修好,也可趁機打探這個西蒙大陸上最為穩定的政權對大夏內亂的態度。

於是,原本因為內亂不歡而散的真煌夜宴,再一次在唐京街頭重現,古老而神秘的卞唐國土上,人群熙攘,熱鬨非凡。

兩日之後,諸葛玥整頓人馬,離開了賢陽城,進入了白芷關,踏上了卞唐的土地。

與此同時,有一隊人馬也正悄悄離開燕北,向著西蒙大陸的東南方迅速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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