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
8
章
真相如同最猛烈的毒藥,徹底腐蝕了這個家。
宋晚秋瘋了。
她開始產生嚴重的幻覺。
她不再做飯,不再打掃衛生,每天就坐在那張空蕩蕩的沙發上,對著空氣說話。
“歲安啊,今天胃還疼不疼?媽給你熬了粥,你喝一口好不好?”
她端著一碗已經發餿的白粥,小心翼翼地遞向空氣。
得不到迴應,她就突然開始瘋狂地扇自己巴掌。
“媽錯了!媽再也不嫌你拖累了!你彆不理媽!”
“媽把錢都退給他們,媽不要這房子了,你回來好不好......”
她哭得涕淚橫流,把頭磕在地板上,磕得鮮血淋漓。
柳景山不敢待在家裡。
一看到宋晚秋瘋癲的樣子,他就會想起自己也曾盼著我死。
他開始酗酒。
拿著我用命換來的錢,去買最劣質的白酒,每天把自己灌得爛醉如泥。
喝醉了,他就跑到那片已經清理乾淨的廢墟上。
大半夜的,他用手拚命地在泥地裡挖。
手指的指甲全部翻卷,鮮血混著泥土,他也渾然不覺。
“歲安,爸爸來救你了......爸爸來晚了......”
他一邊挖一邊哭,像個徹底失去理智的瘋子。
最後被巡邏的警察強行帶走。
而初桐,她終於如願以償地拿到了出國的簽證。
可是在臨走前的那天,她去參加了國內的最後一場告彆演出。
那是她夢寐以求的最高舞台。
聚光燈打在她的身上,她穿著昂貴的禮服,坐在那架價值不菲的三角鋼琴前。
可是當她的手放上琴鍵的那一刻,她僵住了。
她看到琴鍵上,全都是血。
紅色的、黏稠的血,順著黑白琴鍵往下滴落。
那是我的血。
是我在廢墟裡,被橫梁壓斷雙腿時流下的血。
“不......不要......”
初桐驚恐地收回手,尖叫出聲。
台下的觀眾麵麵相覷。
初桐不信邪,再次強迫自己把手放上去。
可是腦海裡,開始瘋狂地回放我日記裡的那些話。
【初桐的手燙傷了,她在心裡詛咒我下地獄。】
【初桐想讓我快點死,這樣她就能出國了。】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重錘,狠狠砸在她的手指上。
她的手指開始不受控製地劇烈痙攣。
她彈不出任何一個連貫的音符。
“啊——!”
初桐猛地推開鋼琴,抱著頭在舞台上瘋狂地尖叫亂跑。
“姐姐來找我了!姐姐來報仇了!”
“她的血在琴上!我彈不了了!我再也彈不了了!”
在一片嘩然中,保安將已經精神崩潰的初桐拖下了舞台。
那場演出,成了她整個職業生涯中最荒誕的笑話。
她再也去不了國外了。
不僅是因為她的精神出了問題,更因為她隻要一碰到鋼琴,就會看到我鮮血淋漓的臉。
她親手用惡毒和自私換來的未來,被她自己徹底砸碎了。
我飄在半空,靜靜地看著他們各自在深淵裡掙紮。
冇有同情,也冇有報複的快感。
隻有一種無儘的疲憊和漠然。
這就是代價。
你們終於嚐到了,那種比死亡還要痛苦的滋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