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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我的葬禮辦得很簡陋。
冇有哀樂,冇有花圈。
林牧之嫌丟人,草草租了一個最便宜的告彆室。
來的親戚寥寥無幾,大家站在角落裡竊竊私語。
“聽說她是自己爬上陽台跳下去的,真狠啊。”
“也算是種解脫吧,若華照顧她這麼多年,也熬到頭了。”
“就是,一個殘廢,活著也是拖累全家。”
這些話像針一樣紮在空氣裡。
如果我還活著,聽到這些一定會偷偷抹眼淚。
但現在我隻覺得好笑。
沈若華穿著一身黑色的衣服,像一具行屍走肉般站在我的骨灰盒前。
聽到那些議論,她突然像瘋狗一樣衝進親戚堆裡。
“你們閉嘴!誰說她是拖累!誰讓你們說她的!”
她揪住一個姑媽的領子,狠狠推在牆上。
“滾!都給我滾!不許你們說我女兒!”
林牧之嫌惡地上去拉她。
“你發什麼神經!大家也是好心來送送,你這像什麼樣子!”
“你才發神經!”沈若華反手給了林牧之一個耳光,“你有什麼資格站在這裡?清霜跳樓的時候你在乾什麼!你在睡覺!”
告彆室裡亂作一團。
就在這時,林月落的聲音突兀地響起。
“爸爸,我餓了。我想吃那個蘋果。”
她指著供桌上擺著的一盤蘋果,完全冇有一絲悲傷的表情。
沈若華猛地回過頭。
她看到林月落正伸手去抓供桌上的水果,甚至還嫌棄地踢了踢前麵的香爐。
“這什麼破音樂,難聽死了,我要看平板!”
沈若華眼底的血絲瞬間爆裂開來。
她像一頭髮怒的母獅,猛地衝過去,一把掐住林月落的脖子。
“那是你姐姐的!你還給她!”
林月落被掐得翻白眼,雙手拚命拍打沈若華的手臂。
“你個殺人凶手!你昨晚看著她爬出去,你為什麼不說!你是不是早就想讓她死!”
沈若華的聲音淒厲得讓人毛骨悚然。
林牧之衝上來,一腳將沈若華踹飛。
“你這個瘋女人!你害死了一個還不夠,還要掐死月落嗎!”
他護著大聲咳嗽的林月落,指著沈若華的鼻子大罵。
“我看你是徹底瘋了!等這破事弄完,我們就離婚!”
沈若華倒在地上,冇有反抗,也冇有哭。
她隻是呆呆地看著我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的我,是冇有癱瘓前拍的,笑得很甜。
“清霜......”她突然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在地上爬行著靠近骨灰盒,“清霜,你冇死對不對?你隻是在跟媽媽開玩笑。”
她伸手去摸那個冰冷的盒子。
“媽媽這就帶你回家,媽媽給你做你最愛吃的小煎包。”
親戚們像看怪物一樣看著她,紛紛退避三舍。
林牧之也拉著林月落退到了門邊。
“真是有病。”他低聲咒罵了一句。
我飄在空中,看著沈若華小心翼翼地抱起骨灰盒,像抱著一個易碎的珍寶。
她開始出現幻覺了。
在極致的悔恨和自我折磨中,她的大腦選擇了逃避現實。
但這隻是火葬場的第一把火。
接下來的漫長歲月裡,她將永遠活在我死亡的那個夜晚。
一遍又一遍地,被深淵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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