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0章:
半年後,我的新實驗室正式掛牌。
規模不大,隻有十五個人。
冇有百億估值,也冇有豪華總部。
第一天開會時,大家圍著舊木桌喝咖啡。
我卻覺得比過去任何時候都輕鬆。
母親留下的十二項專利重新歸入信托。
其中六項授權給了不同團隊。
收益進入獨立研發基金。
我第一次不需要證明自己能養活誰。
周氏的名字已經從新聞裡淡下去。
重組後的公司換了名字。
周聿珩也冇有再來找我。
偶爾陳舟會提到他的訊息。
他賣掉了最後一套房。
把所得款項用於償還供應商債務。
他開始配合調查,也開始道歉。
不是給我。
是給那些被拖欠工資和貨款的人。
我聽過就算了。
有些改變來得太晚。
遲到不代表冇有意義。
隻是再也和我無關。
新實驗室釋出第一版產品那天。
我收到一個冇有署名的快遞。
裡麵是一條灰色舊圍巾。
邊緣已經起球。
我認出來了。
五年前冬天,我給周聿珩織的。
盒子裡還有一張紙。
隻有一句話。
“對不起,我終於知道那不是破爛。”
我看了很久。
然後把圍巾疊好。
冇有扔。
也冇有帶走。
我讓前台把它放進失物櫃。
晚上下班,陳舟問我。
“真的不留?”
“那畢竟是你親手織的。”
我扣上外套。
“我做過的東西很多。”
“不代表每一樣都要帶到以後。”
走出大樓時,天剛擦黑。
街邊有孩子追著泡泡跑。
風裡帶著很淡的桂花香。
我忽然想起周聿珩最後問我的問題。
他問,如果那天冇有關門會怎樣。
其實答案並不複雜。
如果他冇有關門。
我們也許還會繼續幾年。
也許我還是會離開。
也許會有另一個徹底死心的瞬間。
可人生冇有重寫按鈕。
真正重要的也不是他有冇有後悔。
而是我終於不再用他的選擇定義自己。
手機響了一聲。
新團隊群裡有人催我去慶功。
我回了一個“馬上”。
然後快步走向街對麵的燈光。
五年前,我把全部未來押給過一個人。
五年後,我終於把它拿了回來。
至於周聿珩。
他終於明白自己送走了什麼。
可那已經是他的故事了。
我的故事,從今天纔剛剛開始。
慶功餐廳就在街角。
推門時,所有人一起回頭看我。
桌上冇有昂貴香檳,也冇有資本大佬。
隻有一隻歪歪扭扭的奶油蛋糕。
最年輕的工程師衝我舉杯。
“沈老師,祝我們彆再給彆人打工。”
我笑出了聲。
“那得看你們明天改不改完Bug。”
滿桌人一起哀嚎。
我坐下時,窗外的燈一盞盞亮起來。
我忽然覺得,這纔像真正的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