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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螢幕上的廣告倒計時到第599秒時,我痛得從沙發上滾到了地上。
自從半年前我媽死後,我就變成了一個無法控製情緒的瘋子。
為了讓我學會冷靜,顧司衍給我定下了一條規矩:
每次找他,都需要看完一條長達十分鐘的廣告。
“看完它,強迫你自己冷靜下來,我纔會回你。”
半年前,為了一個叫薑杳的實習生,我與顧司衍發生了爭吵。
我不惜以自殘相逼。
我媽心疼地哭了三天三夜,最後她當著我的麵吞下了整瓶安眠藥。
“知依,用媽媽這條命,來換你們的愛情。”
從那一天起,我的精神徹底垮了。
後來,顧司衍答應我不會再和那個女人聯絡。
答應會好好和我在一起一輩子。
起初,我情緒崩潰時顧司衍還會把我摟進懷裡安撫我。
但漸漸地,他看我的眼神越來越冷漠。
此時,手機彈來顧司衍的訊息。
“沈知依,你又在胡鬨了。”
“看完這十分鐘的廣告,情緒穩定了,再來找我。”
我看著螢幕上的數字跳動到了“300”。
“顧司衍,接電話,求求你......”
我蜷縮在滿是冷汗的地板上,對著對話框發出哀求。
十分鐘前,我忍著疼發去訊息。
哀求他這次能不能算了,我是真的病了。
但他隻是冷漠地甩來這個鏈接,認定我又是神經質發作:
“老規矩,看完廣告再說。”
數字跳到“100”的時候,我的視線已經開始模糊。
“3,2,1。”
【廣告播放完畢。】
我顫抖著點開對話框,螢幕上卻冇有一條新訊息。
我終是冇能熬過那陣劇痛,在一片死寂中徹底失去了意識。
醒來時,護士替我換上點滴,語氣無奈:
“你鄰居聽見你在屋裡的動靜,砸門把你送來的。”
“急性胃出血,你病得這麼重,怎麼家屬也不來一個?”
我苦澀地牽了牽唇角,冇有說話。
等護士離開,我拔掉手背上的針管,扶著牆一步步走出病房。
就在我準備拿出手機時,隔壁病房傳來熟悉的聲音。
隻一眼,我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病房裡,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溫柔地抱著一個熟睡的嬰兒在哄。
那是我媽。
半年前那個當著我的麵吞下整瓶安眠藥的媽媽。
我渾身發抖,以為自己精神崩潰又出現了幻覺。
直到視線裡,走進來另外兩個人,薑杳和顧司衍。
顧司衍細心地替薑杳披上外套。
薑杳靠在他肩上,看著我媽懷裡的孩子,笑著喊了一聲:
“媽,辛苦你了。”
“媽?”
我腦子裡嗡嗡作響。
薑杳怎麼會叫媽媽?
我媽滿臉慈愛:
“隻要你們一家三口好好的,媽受點委屈算什麼。”
“隻是委屈您要一直裝死,連門都不敢出。”
薑杳眼眶微紅。
媽媽心疼地撫摸著她的臉頰,愧疚得掉下眼淚:
“杳杳,你也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啊。”
“當初媽太懦弱,為了掩蓋過去。”
“隻能把你扔在鄉下,讓你吃了二十多年的苦。”
“媽媽虧欠你太多。”
“如果不演這出吃藥自儘的戲騙知依。”
“以她的性子,怎麼肯鬆手把司衍讓給你?”
我渾身的血液在這一刻徹底凍結。
半年來,我因為逼死母親陷入無儘的自責。
無數個日夜在自殘和痛哭中度過。
被顧司衍當成精神病一樣用冷暴力折磨。
原來,這隻是他們為了名正言順在一起,聯手為我設下的局。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推開那扇門的。
“媽。”
病房裡的歡聲笑語戛然而止。
我媽臉色煞白,下意識將孩子死死護在懷裡:
“知依......你怎麼在這?”
“我不在這,怎麼能知道我媽不僅活得好好的,還多了一個私生女呢?”
我平靜得連自己都覺得可怕。
她紅著眼看向我:
“知依,杳杳在外麵吃了二十多年的苦,這麼多年我冇辦法補償。”
“但你從小錦衣玉食,有媽媽的愛。”
“我隻是想讓她和司衍好好的過日子。”
“對不起......媽媽不得不成全他們。”
好一個不得不成全。
我死死盯著眼前這張臉,眼淚終於決堤:
“那我呢?我就不是你女兒了嗎?”
我恍惚間想起了八歲那年,我發高燒。
她整夜整夜地不睡覺,抱著我掉眼淚:
“知依是媽媽的命,媽媽拚了什麼都不要,也要我的知依平平安安。”
我媽的眼神閃過一絲心虛:
“知依,你二十多年的錦衣玉食,這些本來也該有杳杳的一半!”
“你失去的隻是一個男人,可杳杳呢?”
“她吃了二十多年的苦,連一聲媽都不敢在人前叫!”
“就當是你欠她的。”
冰涼的話語就像一把刀子,讓我喘不過氣。
那我這半年生被當成瘋子折磨痛,又算什麼?!
就在這時,躲在顧司衍身後的薑杳突然紅著眼眶開了口。
她蒼白著臉,伸手拉住了我媽的衣角:
“媽,彆說了!”
“彆怪妹妹,都是我不好。”
薑杳更嚥著:
“是我太貪心了。我從小在鄉下被人罵是野種。”
“我隻是太想有個家,太想有個媽媽了。”
“你打我罵我都可以,是我逼著媽媽和司衍演這齣戲的。”
“一切都是我的錯。”
我媽心疼得眼淚直掉,一把將薑杳摟進懷裡。
“你胡說什麼!是媽媽自願的。”
我看著這曾發生在我身上的母女情深,心口就像插了把刀子。
我轉頭看向顧司衍。
他微微皺了皺眉,上前一步擋在薑杳麵前:
“知依,隻要你不找杳杳和孩子的麻煩。”
“我們商量過了,這個孩子生下來也可以放在你的名下。”
“往後我會補償你,我會迴歸家庭,顧太太的位置依然是你的。”
我靜靜地看著他,恍惚間想起了我們剛結婚的那年。
那時的顧司衍,眼裡全是我,連我受一點點委屈都捨不得。
我曾以為,他是我在滿地荊棘裡找到的唯一救贖。
想到這,我嘴角揚起一抹苦笑。
“不用了,這個位置你們自己留著噁心吧。”
我轉身走出醫院大門,隨後撥通了律師的電話:
“張律,幫我起草一份離婚協議吧。”
“我的要求隻有一個,他淨身出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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