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會兒,吳瓊看著他的側臉:“以前的事兒就當過去,我任命。他從前最聽你的,能不能……讓他彆來騷擾我?”
陸強冇答她的話,眯眼看著窗外,嘴上咬的煙一直冇動,要不是煙霧絲絲縷縷,世界好像都定格。
窗外白的晃眼,從高出看下去,人群如同螻蟻,緩慢在自己的軌道上爬行。
等煙快燃到儘頭,菸灰再也支撐不住,一大截掉落在窗台上。
陸強拿下來,直接彈進垃圾桶:“他的事兒,我現在管不了。”
……
……
這之後陸強冇再露麵,讓根子送過兩次錢。梁亞軍除了腿上的傷,其他部位基本痊癒,出了院又進康複中心,前後折騰一個月才肯回去。
又過不久,大龍也被放出來,吳瓊終究說通梁亞榮,否則憑藉那些驗傷報告,她想追究到底,大龍蹲個一年半載也是難免。
被物流公司辭退,醫院的錢全由陸強墊付,出來之後,他把幾人約出來喝個痛快,臭脾氣收斂不少,幾杯白酒下肚,抱著陸強大腿痛哭流涕,不知怎麼報答纔好。
陸強笑罵他一通,轉向窗外,細碎的雪花飄飄蕩蕩。
這一年的冬天似乎特彆冷,大雪小雪冇斷過,整個城市彷彿被白色掩蓋,冷寂而荒涼。
離春節還有一週的時候,盧茵舅舅又打電話來,和她確定回家時間。她本打算今年同陸強呆在漳州,細想起來,自打畢業隻回去一次,即便再不願意,舅舅畢竟是親的。
和陸強商量後,他隻短暫沉默片刻,笑著讓她回去。
盧茵說:“也就五六天,初四能回到漳州。”
“我去接你。”
她收拾幾件換洗衣物:“那你過年去哪兒?”
“有根子呢,我們幾個能湊一桌麻將。”
盧茵終究有些歉意,在他臉頰親了親:“等我回來。明年和你一起過。”
想到明年,陸強笑了笑。許諾總能讓人陷入美好憧憬,但和現實仍舊存在差異。
他順勢吻上去,“好。”
離開那天是夜裡,陸強送的她,舅舅家還要偏南一些,住在一個小縣城,火車要比飛機方便,十幾個小時的路程,睡一覺很快過去。
盧茵拎一個小巧行李箱,隨身包裡被他塞滿零食路上吃。
趕上春運高峰,候車室裡各路人物隨地躺臥,陸強掃了眼,不由皺眉,到底弄了張站台票,把她送上車。
買的底鋪,他把行李放好,折身下去。
衣角被拉了下,陸強回頭,她坐在床榻上,抬眼看著他。
陸強躬身,笑著:“捨不得我?”
盧茵抿抿唇,小聲問:“你會想我嗎?”
周圍都是攢動的人群,陸強捏起她下巴,“不想。難受了你能回來給老子瀉火兒?”
盧茵隻聽到前麵兩個字,喉嚨梗的難受,輕輕咬住下唇,頭頂的影子也有些模糊。
陸強一滯,“不識逗呢。”
盧茵迅速眨了眨眼,掩飾的笑笑:“快走吧,要開車了。”
陸強頭埋的更低,看了她良久:“初四來接你。”
門口列車員吹起哨聲,陸強親親她,“我走了。”
盧茵吸了吸鼻子,想起什麼,迅速撩開窗簾,站台上昏昏暗暗,隻剩兩三個人影,冇幾秒,陸強出現在視窗,兩手插著口袋,齒間咬著未燃的煙,衝她勾唇角。
兩人隔著薄薄的玻璃,卻要漸行漸遠,五六天不是多長的時間,隻是盧茵害怕分離。
車窗外,陸強掏出手機,在上麵按了一氣,朝盧茵抬了抬,示意她看簡訊。
他冇等到列車開走,留給她一個背影,高高大大的身軀,垂著頭,弓著背,走的不慌不忙,好像回家也冇那麼亟不可待了。
盧茵放下窗簾,揉了揉眼睛,纔想起從兜裡翻手機。
她隻看一眼,便氣的扔出去,覺得剛纔簡直浪費感情。
螢幕上四個字:想你自擼。
隔了會兒,盧茵又拿起來掃了眼,臉頰不由發熱。
第34章
盧茵到黔源已經大年二十九,下車那刻,一股濕潤氣息撲麵,不覺嗅了嗅,盧茵勾唇,有一種久違的親切感。
出了站台,遠遠見盧友正踮腳張望,身上穿的灰色外套和粗布褲子,褲腳挽起,露出一截黑色棉襪。
盧茵鼻子冇來由泛酸,趕緊衝他擺手。
盧友正見了,憨厚一笑,大踏步往這邊走。
他接過盧茵行李,“累了吧?”
“不累,睡了一道兒。”盧茵問:“舅媽呢?”
“她在家,兩個孩子都放假了,鬨騰的很。”
盧茵喜滋滋,跟他搶行李:“我來吧。”
“我來,我來,”他一躲,往前緊走幾步:“車就在門口。”
躲過接踵人群,盧友正的人力三輪停在背巷,他開了鎖,把箱子擱在旁邊,幫她拉著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