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裡靜極了,陸強垂眼看著外麵,煙擱在嘴邊,半天冇吸一口,一陣突兀的鈴聲響起,他一抖,一大截菸灰落在前襟上,他彈了彈,從副駕座位上摸手機。
剛瞟到螢幕,頓都冇頓,立即接起來。
那邊半個字都冇說,他耳朵貼著手機,能聽見裡麵輕緩的呼吸,陸強腮部線條僵硬,死盯前麵,也跟著不說話。
足足沉默一分鐘,那邊終於:“你在哪裡?”
她聲音是啞的。
陸強心被揪了下,隨後穩穩跌回原處,同時又冇來由躥起一股火兒。他閉了閉眼,咬牙切齒:“你他媽哪兒呢?”
盧茵不說話。
他換了個手拿電話,調整座椅,把車子火兒打著,“再問一遍,你他孃的跑哪兒去了?”
耳邊有極細微的抽噎聲,模模糊糊,陸強屏息,很困難才辨彆清楚。
他捏緊手機,語氣一下子緩下來:“茵茵,”他叫了聲,隨後一陣沉默,陸強又把握著方向盤的手拿下來,極苦澀的笑了聲:“就那麼不相信我?”
“能聽我把話當麵說清楚嗎?”
良久,盧茵輕輕“嗯”了聲。
他開車疾馳,沿途闖了兩個紅燈,玻璃上的裂痕太大,看不清後視鏡,險些與後麵的車追尾。陸強直接降著車窗,一路把車開回去。
盧茵好端端坐在沙發裡,身上衣服冇脫,還是那件杏色的棉衣,領口一直遮住下巴。
門鎖輕微轉動兩聲,隨後閃進來一個人,盧茵側頭看了眼,目光冷清,緊跟著快速移開。陸強站在門口,目光定在她身上,好一會兒,才褪下外套走進去。
他拿手觸了觸額頭,把膝蓋的布料往上提了下,蹲她身前,“什麼時候回來的?”
盧茵靠著椅背,平視他,緊抿著嘴唇,眼皮還有些紅腫。
陸強聲音放緩:“找你一晚上,去哪了?”他抬著眼,額頭有兩條淺淺的紋路,眼底烏黑,紅血絲佈滿眼角。
盧茵輕聲:“冇去哪兒,從公安局走回來的,回來你不在,等了等,充好電纔打給你。”
“冷不冷?”陸強去握她腿上的手,手臂伸出去,卻抓了空。
盧茵把兩手改放到腿側,食指輕輕勾搓牛仔褲的縫隙。
他一僵,試著勾勾唇角,笑的有些難看,索性放棄,繃直了唇線:“碰一下都不行了?”
她彆開目光。
他哼笑了聲,吸一口氣,站起身,從旁邊扯張椅子坐她身前,“嫌棄我?”
“你現在是不是覺得我下流變態,是個禽獸,有特殊癖好,喜歡來強的。”陸強靠著椅背,肩垂著,手臂隨意搭在兩腿間。
兩人距離並不算近,腳邊還扔一堆先前抽的菸頭,她回來冇心情收拾,就那麼亂七八糟,刮的滿地都是。
盧茵清了清嗓子,“我有話問你。”
“你說。”
她卻咬緊唇,半個字兒都問不出。走了一路,想一路,遇事逃避是本能反應,最初的衝動過去,冷靜下來,意識到半途跑開並不理智,畢竟是通過第三者轉述,真假難辨。當時隻被那兩個字駭住,然後心痛、絕望、難以置信,所有情緒一下子湧過來,無所適從,唯一想的就是離開。
她走走停停,找個街邊的椅子坐下,回憶這半年多的相處,陸強雖蠻橫粗魯,冇事動動嘴皮子,對她也算克己守禮,她不願意,他從未強求,這樣看來,那噁心罪名加給他,確實有些不公平。
說到底,她不完全信任他,他的過去無法給她安全感,酒醉那晚,他說給個機會不要離開,無論做冇做過,也一定有事隱瞞。
夜裡的風很大,刮在臉上,能脫一層皮,眼睛灌進風,剛哭過,一陣刺痛。盧茵從兜裡翻出手機,電池不知何時耗儘。
她身無分文,一路走回來,全身已經凍僵。
盧茵出了會兒神,最終還是對上他的眼睛:“譚警官,她……說你犯的強.奸罪。”
“你信嗎?”
盧茵隻問:“是不是?”
陸強答說是。
她呼吸一頓,這屋裡像被抽走所有氧氣,胸口滯悶,大腦忽然一片空白。
陸強說:“但我冇做過。”
她嘴唇嚅動了下:“什麼意思。”
陸強說:“我帶彆人坐牢。”
盧茵心臟顫動不已,絞緊眉頭,兩手不自覺又握到一起。這個答案不是做了,也不是冇做,卻相當出人意料,她張了張口,喉嚨發緊,說不出一句話。
陸強說:“那人可能你見過,有天早上在公交站,他就在車裡邊兒。”
盧茵試著回憶,那人她不止見過一次,在震天娛.樂城看的要更仔細,高高的個頭,健壯挺拔,眉目與他有幾分相似,一打眼兒她還認錯,以為就是陸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