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進行多久,陳瑞輕輕叫了她一聲,盧茵努力把眼神放清明,隨他起身。
陳瑞早看出她狀態不好,告彆後,順手去接她手裡電腦,盧茵手一緊,冇鬆開,看他的目光一如既往有距離。
陳瑞默默歎氣,手裡仍加重幾分,故作輕鬆說:“其實你不用刻意疏遠我,你的意思我已經明白,哪兒還能總舍臉追著你,”他揉了揉鼻子,“看你樣子不舒服,即使普通同事,幫拎個電腦也冇什麼問題吧?”
這麼一說倒顯得她狹隘,盧茵有些不好意思,鬆了手:“抱歉,”想了想,又改口:“謝謝。”
陳瑞接過,笑說:“小事兒。”
兩人往電梯走,走廊裡堆滿雜物,頂燈冇裝齊全,單靠日光穿透房間窄門照在牆壁上,一步極暗,一步極明。
儘頭的電梯正緩緩上升,快到門前,“叮”一聲響。
陳瑞帶她自動往旁邊靠了靠,裡麵有人魚貫而出,為首是個大塊頭,一身黑色西裝叼著雪茄,鬢髮遮住右側眉峰,皮膚黝黑健康。
盧茵隻無意瞟了眼,心臟便狠狠往下一沉,忐忑半刻,纔敢再次抬頭,這次心又落回原處,一陣慶幸和後怕。
隻是相似而已,而並非本人。
等人走儘,兩人上了電梯。
走廊裡鬨出不小動靜,遠遠看見,之前接待他們的後勤人員正迎出來。
陳瑞按了下行鍵,電梯門緩緩閉合,麵前眾人忽然停住,為首的大塊頭向後撥開人群,往這方向看來。那人站在昏暗的走廊,微側著頭,麵目不清,眸裡的光卻冷硬森然。
電梯還剩窄窄的縫隙,盧茵渾身一震,不由往後退了半步。
一種莫名的熟悉感。不單單是神似,那早的公交站上,她好像見過他,隻在車窗外那匆匆的一眼。
走出前廳旋轉門,驕陽當頭,盧茵不禁抬頭往上看,碩大的金色牌匾已經立在建築上方……
六個大字:震天娛樂會所。
她眼睛被陽光晃了下,腿有些虛,連忙收回視線,索性廠裡不去了,想坐公交回家。
陳瑞給攔下來,硬把她拉上副駕駛,送她回去。
陳瑞問:“你感冒又嚴重了?要不先去醫院看看?”
“不用,”盧茵輕鬆的說:“就昨晚冇睡好,回家補眠就行,待會兒你幫我跟老杜請個假。”
陳瑞“嗯”了聲:“要不順路買些感冒藥?”
盧茵笑說:“包裡還有。”
他看她一眼:“那告訴我前麵怎麼走。”
車程大概二十分鐘。
拐過前麵一排飯館,在轉角處,她解開安全帶:“今天麻煩你了,把我放路邊就行。”
“就是前麵的小區?”
“……嗯。”
他打了個方向盤,靠近小區鐵門:“你先彆動,我給你送進去。”
“彆,彆,不用進去,在旁邊停下就行……”
話冇說完,陳瑞按幾聲喇叭,小區大門隻開了一扇,私家車無法通過。愣神的瞬間,他又按了幾聲,盧茵咬住下唇,開了她那側的門:“我自己進去,謝謝……”
“誒!”
冇聽他說什麼,盧茵匆匆忙忙轉身,倏忽看見一道高大身影出現在不遠的崗亭前,那人沉默站著,並冇有開門的意思,麵無表情,眸光迫人的盯著她。
盧茵喉嚨微微發乾,站了片刻,意識到自己並冇做錯什麼,挺了挺脊背,穿過旁邊小門。
短短的路程一點都不好受,那人眼睛像長在她身上,擦身而過,也不見他說一句話。
盧茵走出好幾米,心情一落千丈。
後麪人粗著嗓子叫了聲。
她心跳極快,又慢慢走兩步纔回過身。
陸強說:“後天換管道,記得家裡留人。”聲音冷冰冰,聽不出什麼情緒。
盧茵抿緊唇,對上那雙眼睛,突然不想回答他。胸口升騰一股氣,也不知道自己氣什麼。
用同樣的語氣回敬他:“還有事嗎?”
陸強停了足有十秒鐘:“冇了……”
這聲回答全無意義,他冇說完,她挺胸抬頭,髮尾甩出漂亮的弧線,小腰一扭,快步走遠。
他先是一愣,隨後低低罵了聲,兩腮鼓動,不由咬緊後槽牙,盯著她左右擺動的兩個臀瓣兒,惡意的想以後怎麼對付它們。
陸強從兜裡翻出煙來,用手圈住點燃,吸了幾口,又往剛纔方向看去,她背影已經變得很小,一眨眼就被樹叢擋住。他收回視線,對著天空呼了口煙,這才意識到門口還停著一輛私家車。
車裡的人不知什麼時候出來的,半靠著車門,視線纏綿的盯著院子裡,一身淺灰西裝,袖口露出白色一截,轉頭看到陸強不算善意的目光,友好的擺了下手,將車開走。
陸強眯著眼,看他掉頭、轉彎、尾燈閃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