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覺到注視的目光,錢媛青驀地彆開臉,拿手背拭去溢位的眼淚。
看護姓於,比她大兩歲。錢媛青笑笑:“於姐,那是我兒子。”她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臉上難得露出溫柔神色。
看護在這個家幫工一年有餘,其中情況多少瞭解,此刻看到她表情,再去看親親熱熱那兩人,眼眶一熱,也跟著高興起來。
錢媛青緩了緩情緒,邁下台階。
陸強垂頭貼著盧茵發頂,無知無覺。
她走過去,板著臉:“行了,你們倆。”
陸強這才抬起眼:“媽。”
她嗯了聲,“回來了。”
錢媛青冇看他,隻著急去接他手裡的孩子,五大三粗個老爺們,手裡哪有輕重,嬰兒筋骨脆弱,萬一閃到脖子,不是鬨著玩的。
他也真敢。錢媛青瞥一眼,想訓他幾句,忍了忍,終究冇有開口。
那兩人已經分開,盧茵垂著頭抹眼淚。
看護也走過來。
盧茵抬抬眼,鼻子有點堵,介紹說:“這位是於阿姨。”
“他是我老公陸強,剛從中國來。”
看護稍微打量幾眼,也冇多問,笑著說:“來了好,來了就好。”
陸強繃了繃唇,隔好一會兒才說:“謝謝您。”
短暫的沉默,誰也冇接話,卻都知道他話中的意思。
盧茵勾住他小手指,“你就這麼來的?”
陸強朝門口抬抬下巴,草地上扔著一個黑色的旅行包,癟癟囊囊,就裝了幾件衣服。從裡麵出來以後,隻來得及回家簡單收拾一下,便被邢維新等人送過關。
看護去門口把揹包撿回來,錢媛青交代兩句,抱著孩子先進了屋。
盧茵往前兩步,昂頭看他:“不是要下個月纔出來?”
陸強握著她手:“表現好,提前釋放的。”
“怎麼不說一聲,我去接你。”
陸強說:“想給你個驚喜。”
盧茵眼睛仍然濕漉漉的,嗔怪道:“你有門不走,偏偏翻牆進來,我以為是偷小孩兒的。”她懲罰的捏緊他手指:“驚喜冇有,驚嚇倒是有。”
陸強把她往前一帶,她手掌貼住他堅硬的胸口,他啞聲:“真冇有驚喜?”
他目光直接,捨不得移開,坦坦蕩蕩的看著她。
片刻,盧茵還是敗下陣,彆開眼,抿緊了唇。
稍晚時候,陸強從樓上洗澡下來,換了家居衣褲和拖鞋。看護的兒子兒媳已經到了,院子角落擺滿食材,炭火燒的更旺,周圍空氣漂浮著躁動的薄煙。
簡單介紹一番,陸強還真與他們寒暄幾句,本就認識,冇多久,氣氛便活絡起來。
串好的蔬菜和肉類放到烤架上,烤出滋啦啦的聲音,冇多會兒焦香的味道盪漾開。開了幾瓶啤酒,大家舉起杯,為這個意外的團聚碰了碰。
陸強一口灌進去,垂下眼,目光落在對麵女人身上,今天人太多,他們還冇有好好說過幾句話。
他身體靠向椅背,“盧茵。”
“嗯?”倆人目光不期而遇。
陸強眼神往客廳方向挑了挑:“去拿幾個碟子出來。”
他聲音緩慢低沉,似笑非笑,眼皮半垂著懶散的看著她,煙隻吸了幾口,就在桌角碾滅。
盧茵舔舔唇,周圍說話聲都變成空盲的噪音,隻能聽見心底如鼓的震顫聲。她臉頰騰地燒起來,放下筷子,慢半拍的哦了聲,跑回廚房拿碗碟。
片刻,陸強起身:“去趟廁所。”
冇人注意他們,錢媛青和看護笑著逗弄小孩子,剩餘兩人忙活著烤肉和分調料。
他跟著進了房裡。
這間房的客廳很寬敞,裝修簡約樸素,傢俱整體乳白色,都是之前房主留下的。門廊左右是客廳和餐廳,客廳旁邊有兩個房間,住著錢媛青和看護。往裡走有通往樓上的旋轉扶梯。
正對是廚房。
盧茵踮著腳,從上麵櫥櫃裡拿新碟子。她今天穿一件棉質白T和短褲,動作的緣故,露出一小截後腰。
身後忽然噠的一聲,房門輕輕落了鎖。
她頸後汗毛瞬間豎起來,心緒紊亂,跳的奇快。早有預感般咬了咬下唇,回過身,陸強反手站在門口,目光幽幽的盯著她腰的位置看。
她聲音是飄的:“你怎麼進來了?”
窗外雜草叢生,隔著圍欄,能看見雷德太太家的廚房。盧茵站在視窗,揹著光,看不清表情。
陸強走過去。
空氣變的緊促曖昧,他急切直接的攫緊她腰身,“茵茵,想冇想我?”
說話間,已氣喘如牛。
盧茵腳跟被迫抬起,眼神兩分怯懦,兩分期待,剩餘的都是想念,她開口:“想…”
一個字都冇吐全,便被奪去呼吸。陸強思念更甚,這一年的時間裡,隻能在腦中勾勒她的樣子,像一個畫餅充饑的可憐鬼,在陰暗逼仄的監獄裡,一日日捱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