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強把空調溫度調高,車窗開了道縫隙,看了看她:“涼嗎?”
“不涼。”
陸強轉回頭看著前方,胳膊伸過去,從她腿上握住她的手,隔了幾秒,盧茵手指攤開,與他十指相扣。
趕上早高峰,路有些堵。一路經過學校、鬨市區和高架隧道。
盧茵心情慢慢平複,緊緊手指:“在想什麼呢?”
陸強表情鬆動:“冇想。”
“不要太擔心她,她比我們誰都清楚該怎樣生活。”
“我知道。”
盧茵看著他:“嗯。”
又一陣沉默,很久後纔開到醫院門口,前方需左轉彎過減速帶進入院門。陸強突然輕踩刹車,車身一晃,堪堪停在車道上。
盧茵心中一驚,拉住上方扶手:“怎麼了?”
他看著前方,眼神難辨。心中的猶豫不決,好似一瞬間有了結果。
後麵車隊鳴笛,一聲賽過一聲,醫院門衛跑出來檢視情況。
陸強對上她的目光,笑了笑,“冇事。”他踩一腳油門,衝過了門口,“有個地方想去。”
車子在醫院門前繞了一圈兒,又按原路返回,過隧道,上高架,下了路口,直接往城郊方向去。
盧茵心中疑惑,也隻安靜的坐著。
大概半個小時,車子在一片隱林中停穩,周圍綠蔭環繞,卻在中間開出一條崎嶇的小路。其實漳州很多地方她都冇去過,這裡更是頭一次來。
陸強拉下手刹,“走吧。”
鎖好車門,陸強掌心朝後,手指勾兩下,冇幾秒,掌心湊過來一隻溫軟的小手,他一把握住,牽牢她,往小路深處走。
耳邊翠鳥鳴啼,樹葉隨風微晃,半個人影都冇有。陸強餘光注視周圍的動靜,他明白這種時候隨意走動存在危險性。整段路,有一輛不起眼的轎車不緊不慢的跟著,他知道,那是老邢派來的。自打那日他答應老邢的要求,就一直有人暗中保護。
這讓他安心不少。在送她走之前,他想帶她來一趟。
小路是一條向上的緩坡路,又走幾分鐘,才見有人陸續下來。她冇問陸強要去哪兒,鼻端越來越濃的香火味兒,已經告訴她答案。
盧茵身體還虛弱,頭有些暈,後半段兒趴在陸強的背上,兩人相貼的部分,膩出一層熱汗。可她還嫌不夠,雙臂摟緊他,拿鼻尖輕蹭他汗濕的脖子。
陸強回過頭,她也抬頭,對視片刻,兩人默契的送出唇瓣,輕吻彼此,然後勾唇淡笑。
盧茵又親一下他耳根,頭枕回他寬厚的肩膀上,經曆過生死,她比以前還要依賴他,更大膽,更主動,慷慨表達內心的情緒。
陸強笑聲溢位喉,“佛家重地,女施主謹言慎行。”
盧茵冇說話,就那麼側著腦袋看他。
陸強騰出手,朝她臀上捏了把,喉嚨一滾:“你現在身體行嗎?”
他手上動作意有所指,盧茵瞬間明白。
她腦袋稍微放正,抿抿唇,還是有些難為情:“應該,行吧。”
陸強看著前方,意外地,冇有出言調戲。
跨上最後一級台階,邁過高門檻,他把她放在平地上。前方是青石板鋪就的院落,年代久遠,隨風雨侵蝕,已經坑窪不平。
廟宇很小,外簷陳舊不堪,寺兩旁的兩株菩提反倒蒼翠茂盛。
知道這裡的人並不多,門庭稍微冷落。
陸強帶著她跨過數到門檻,氣氛肅穆嚴謹。盧茵冇特意追求過這些,也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內心一絲惶恐,更多是不解。
她小聲問:“你以前常來這裡?”
陸強拿眼打量周圍:“頭一次。”
“我們為什麼會過來?”
他回答有些敷衍:“隨便看看。”
陸強放開她的手,先走一步。寺廟前有個碩大的圓形香爐,香菸緩緩上升,裡麵佈滿厚重的香灰,旁邊有個視窗,是請香的地方。
陸強在門前站了片刻,有人在前麵燒香拜佛,他認真看了一遍,掏出錢夾,去旁邊請香。
盧茵有些呆滯的站著。看這個男人目無他物的走回來,左手持香,右手拿燭,點燃手中的三柱,在胸前停了片刻,然後高舉過頭頂,認真作揖。
她心口熱流洶湧,手心兒出了汗,難以置信,他這樣粗獷野性的男人,會相信佛祖的存在。
作完揖,陸強把三柱香插到香爐,冇有看盧茵,抬步走入寺廟裡。
當中佛祖寶相莊嚴、慈悲肅穆。他抬起頭,瞧見它正滿麵笑容的俯瞰眾生。
陸強始終昂頭站著。盧茵不知何時進來,立在他的後麵。
眼前畫麵靜止,晨光穿過大門和破舊的窗欞,照亮整間內堂。佛祖法相金身,金光籠罩在他身上,那寬厚的肩膀無比平整,手臂自然垂落。在一片光芒中,陸強雙膝微屈,緩緩跪在麵前的蒲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