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難樓野望
細鹽熱銷的訊息像長了翅膀,不僅傳遍了幽州各郡,連冀州南部的钜鹿、清河等地的商人也聞風而動,紛紛帶著重金趕赴漁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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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城的驛站日日爆滿,南來北往的商隊在集市上排起長隊,隻為能搶到一批細鹽貨源。
董昭每日坐鎮鹽市,調度分配貨源,臉上雖帶著疲憊,眼底卻滿是振奮,這細鹽生意的火爆程度,遠超他最初的預估。
「府君,魏郡丞帶著軍械作坊的工匠頭領求見。」親兵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劉靖轉身下樓,隻見魏攸正陪著幾個身著短打、雙手佈滿老繭的工匠站在堂中,每人臉上都帶著幾分忐忑與期待。
「府君!」為首的工匠頭領姓張,是漁陽本地最有名的鐵匠,他上前躬身行禮,「您要的鐵甲、長矛樣式,屬下們已按您之前的圖紙打造出樣品,特來請您過目。」
劉靖點頭示意,讓人將樣品抬上來。一套烏黑髮亮的鐵甲擺在堂中,甲片細密規整;旁邊的長矛矛杆選用白蠟木,矛頭寒光凜冽,一看便知鋒利無比。
「府君您看,這鐵甲採用了您說的疊片鍛造法」,甲片之間用銅釘固定,既靈活又堅固,尋常刀劍難傷;長矛的矛頭加了配重,刺出去更易穿透護甲。」張鐵匠指著樣品,興奮地解釋道。
劉靖走上前,拿起長矛掂了掂重量,手感趁手,長度也剛好適配步兵作戰。
他又敲了敲鐵甲,十分紮實。
「不錯。」劉靖滿意地點頭,「就按這個標準生產,鐵甲要保證防護,長矛要鋒利耐用,箭矢的箭簇要用精鐵打造,增加殺傷力。」
「工匠們的工錢加倍,食材供應跟上,務必讓大家安心乾活,一年內,務必完成五百套鐵甲、五千套皮甲、一萬支長矛和五萬支箭矢的打造。」
「屬下遵命!」張鐵匠大喜過望,連忙躬身應道。工錢加倍還管飽,這樣的待遇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工匠們頓時乾勁十足。
魏攸補充道:「府君,鐵料和皮革已從涿郡、廣陽採購到位,庫房裡堆得滿滿噹噹。屬下已招募了兩百名新工匠,由老工匠帶徒,如今軍械作坊日夜兩班倒,進度絕不會耽誤。」
「好。」劉靖頷首,「毛先生那邊的監察也要跟上,鐵料、皮革都是重金採購的,絕不能出現剋扣挪用的情況,每一件軍械都要經得起檢驗,將士們的性命可不能馬虎。」
正說著,毛玠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手中拿著一本帳薄,臉色有些凝重:「府君,屬下有事稟報。」
劉靖讓魏攸帶著工匠們先下去,隨後問道:「何事?」
「回府君,這幾日屬下巡查鹽市和作坊,發現有幾個商人試圖賄賂作坊管事,想要偷學製鹽方法,還有人偷偷在鹽場附近徘徊,似在打探生產機密。」毛將帳薄遞過去,「這是屬下抓到的兩個探子的供詞,他們供出是涿郡的韓家派來的。」
劉靖翻看供詞,眼中閃過一絲冷光。涿郡韓家是當地的大族,世代經營鹽鐵生意,細鹽熱銷斷了他們不少財路,難怪會挺而走險。
「文遠那邊的防衛如何?」劉靖問道。
「張都尉已在鹽場周邊佈置了三層防線,作坊內外都有士兵值守,閒雜人等根本靠近不了。這次抓到的探子,是趁夜想要翻越鹽場圍牆時被拿下的。」毛玠回道。
「做得好。」劉靖放下供詞,「將那兩個探子交給文遠,按軍法處置,首級懸掛在鹽場門口示眾,殺雞做猴。」
「另外,通知董公仁,暫停對涿郡韓家的鹽貨供應,讓他們知道,敢動漁陽的根基,就要付出代價。
「屬下明白。」毛玠應道。
上穀郡的草原秋意正濃,枯黃的草浪在長風裡翻湧,如同凝固的金色波濤。
難樓的大帳依山而建,黑色的氈布上繡著猙獰的白狼圖騰,在陽光下泛著暗沉的光。
帳外,駿馬嘶鳴,騎士們身著獸皮鎧甲,腰挎彎刀,往來巡邏,空氣中瀰漫著牲畜糞便與皮革的混合氣息,透著一股劍拔弩張的緊張。
帳內,火盆裡的牛糞燃得正旺,將整個大帳烤得暖意融融。
十幾位烏桓部小帥圍坐於鋪滿地的獸皮地毯上,麵前的矮桌上擺滿了烤羊腿、馬奶酒和風乾肉乾,油脂順著羊腿滴落,在地毯上洇出深色的印記。
主位上的難樓身材魁梧如鐵塔,肩背寬闊得幾乎能撐起半個帳篷,臉上一道從眉骨延伸至下頜的刀疤,是早年與鮮卑作戰時留下的,此刻在火光映照下,更添了幾分凶悍。
他端著一隻碩大的牛角杯,指尖摩挲著杯壁上粗糙的紋路,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帳內眾人,沉聲道:「各位小帥,今日召集大家前來,是有一樁關乎烏桓各部未來的大事要議。」
帳內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難樓身上。
遼西烏桓的蘇仆延下意識地攥緊了腰間的彎刀?
他身材瘦削,眼神卻銳利如刀,作為丘力居的得力舊部,自去年丘力居被漁陽太守劉靖斬殺後,他便收攏了部分殘部,卻始終難以與劉靖抗衡,心中早已憋著一股勁。
代郡烏桓的峭王蘇不題則慢條斯理地撕扯著羊腿,嘴角掛著一絲玩味的笑,他麾下雖隻有兩千五百騎兵,卻個個是擅長山地奔襲的好手,在代郡與上穀交界一帶頗有威名,向來誰也不服。
遼東烏桓的烏延、無終烏桓的摩毒、俊靡烏桓的骨進等小帥也各自斂神,神色各異。
他們之中,有的曾依附過丘力居,有的則一直割據一方,如今丘力居已死,他的兒子樓班淪為劉靖的傀儡,白狼山烏桓徹底落入劉靖之手,烏桓各部群龍無首,正是重新劃分勢力的關鍵時刻。
「丘力居那個老東西,去年死在了漁陽那個漢人太守劉靖手裡,這事大家都清楚吧?」
難樓的聲音如同悶雷,在帳內炸響,「想當年,丘力居何等威風,統領遼西烏桓數千騎兵,南下劫掠漢人城池,無往不利。」
「可誰能想到,他竟然栽在了一個小小的漁陽太守手裡!」
「不,應該說他栽在一個縣令的手裡,眾位可不要忘了,那劉靖當初也隻不過是區區一個縣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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