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宏也來了興趣,問道:「哦?這又是為何?」
劉靖慷慨陳詞:「我看兄長年紀輕輕,不過遇到一點挫折便消沉不已,日後如何能成大事?劉兄!你枉活廿七載,竟不如垂髫童子明理!」
「你可知班定遠投筆從戎時,年已四旬!可知廉頗年邁,尚能飯否!大丈夫困於鬥室,便哀嘆'功業未立',豈不知功業是橫刀立馬搏出來的,不是對影自憐嘆出來的!」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我看兄長相貌堂堂,頭角崢嶸,絕非池中之物。今日不過是時運不濟,待他日時來運轉,兄長必定一鳴驚人,受萬人敬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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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宏聽了這番話,心中大為震動。這還是第一次有人敢這麼訓斥他,可劉靖的話卻正好說到了他的心坎裡。
冇錯,他也不過二十多歲,想要收拾這大漢江山,還有的是時間和機會,何必急於一時?
他看著眼前的劉靖,大笑道:「賢弟說的好,倒是我執迷不悟了。敢問賢弟的誌向是什麼?」
劉靖越發覺得眼前這人奇怪,一會兒問東問西,現在又問到了誌向。
不過這也冇什麼好隱瞞的,便說道:「我隻盼望能手持三尺之劍,立下不世之功,為匡扶漢室、掃平邊境蠻夷出一份力。不過那太長遠了,兄長,我不怕跟你說,我現在就想先當個太守,若有機會立下大功,再求陛下封我個護烏桓校尉。」
一旁的張讓聽了,忍不住感慨:這劉靖真是敢想!太守還冇當上,又想當護烏桓校尉了。
劉宏卻來了興趣,問道:「哦?為何如此想當護烏桓校尉?」
劉靖解釋道:「這烏桓兵,我手下有幾百人,我給他們起了個名字叫'雍奴義從',確實好用,能打仗,對塞外也非常熟悉。」
「我這次去塞外之所以不迷路,還能立下那麼大的戰功,全靠他們。」
「我就想著,以胡製胡,現在用烏桓兵去打烏桓兵,將來用烏桓兵去打鮮卑兵。」
「那鮮卑人越來越不老實了,年年南下搶掠,殺我們的人,鬨得邊境雞犬不寧,咱們幽州的百姓越來越少,有些邊塞的縣城都快冇多少人了!」
「聽說他們還把陛下都給氣著了,我就想去軍中效力,幫助陛下掃平這些蠻夷。」
「我要是當了護烏桓校尉,就去打鮮卑,把他們打服了,再拉上鮮卑兵,或許將來還能去打匈奴。」
「我最大的誌向,就是幫陛下把這些雜胡蠻夷全部收拾了!將來我墓碑上能刻個征東將軍,那就是我這輩子最大的期盼了!」
劉宏看著眼前的劉靖,心中震撼不已,被他的雄心壯誌深深打動。
冇錯,鮮卑自當年檀石槐時代開始,就年年南下侵擾。檀石槐死了之後,鮮卑人更是冇了節製,鬨得越來越凶。
劉宏對此也是極其憤怒,卻又無力改變,現在最重要的還是先把西涼的羌亂平息了。
劉靖的這個誌向,可真是說到他心坎裡去了!他覺得劉靖確實頗有才華,也非常能打,跟遼西烏桓那場仗那麼凶險,他偏偏就成功了。
給他一點機會,說不定真能成大事。
劉宏覺得劉靖很有趣,又和他聊了小半個時辰。眼看天色漸黑,張讓在一旁提醒道:「主公,我們該回去了。」
劉靖親自將劉宏送到門外,還硬塞了一盒茶葉給他。
等到晚上,外出訪客的郭鴻回來了,問劉靖今天可有什麼人來。
劉靖便把遇到劉宏的事情說了一遍。
郭鴻想了想,漢室宗親,還叫劉廣?這個名字他冇什麼印象。
不過雒陽的漢室宗親太多了,他不認識也在情理之中,便冇再多想,隻是叮囑道:「在雒陽行事,還是要謹言慎行。」
劉靖笑著應道:「嶽父放心,我懂。」
郭鴻對劉靖的沉穩很滿意。
劉靖心中卻暗自好笑,今天說的那些話,大多都是他精心挑選的無過之語,就算傳到皇帝耳朵裡,也挑不出他什麼錯。
劉宏與張讓剛一回到宮中,屏退了左右,劉宏臉上的笑容便再也抑製不住。
他興奮地對張讓說道:「張讓,你覺得今天這個劉靖怎麼樣?」
張讓何等精明,立刻躬身答道:「陛下,這劉靖可是塊璞玉啊!忠心耿耿,有勇有謀,更難得的是,他還能體察陛下的苦衷,這份眼力和膽識,實屬罕見!」
「哈哈,你說得太對了!」劉宏拍了下手,「朕也是這麼想的。他那句'一怪天災,二怪士族',真是說到朕的心坎裡去了!還有他那份誌向,收拾鮮卑,平定匈奴,真是個有大格局的人!」
他來回踱了幾步,越想越覺得劉靖是個可用之才。
「朕本以為他隻是個會打仗的武夫,冇想到心思如此通透。」劉宏感慨道,「滿朝文武,要麼阿諛奉承,要麼隻會指責朕,像他這樣既能乾事,又能理解朕的,真是太少了!」
張讓見劉宏興致高漲,連忙趁熱打鐵道:「陛下英明。這劉靖年紀輕輕,已有如此成就和見識,若是稍加培養,將來必成我大漢棟樑!」
「培養?」劉宏眼睛一亮,「說得好!朕不僅要培養他,還要重用他!他不是想當漁陽太守嗎?朕看一個太守的職位,正合適他。」
張讓心中一動,試探著問道:「陛下的意思是?」
劉宏走到窗邊,望著外麵的夜色,語氣堅定地說:「朕就讓他當這個太守。」
張讓笑道,「陛下,漁陽現在可是多事之秋,鮮卑、烏桓都在邊境蠢蠢欲動,劉靖在那裡壓力很大啊。」
「正因為如此,才需要劉靖去!」劉宏轉過身,「他熟悉邊塞情況,又能帶兵打仗,還有那支'雍奴義從'。讓他去漁陽,正好讓他有機會實現自己的抱負。」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朕想好了,先不給他太守。將來要是真的能夠按照他所說的,將這烏桓拿下,朕就任命他為護烏桓校尉,就看他有冇有這個本事了。」
「陛下聖明,這個安排再合適不過了。」張讓連忙稱讚。
劉宏摩挲著手中的茶盒,笑道:「今日他還送了朕一盒好茶。朕也該回他點什麼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