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靖何等精明,早已看穿了他的心思。他非但冇有覺得程普唐突,反而認為這是人之常情,有抱負纔是好事。
於是他便開口說道:「程軍侯放心,等我返回漁陽處理完事務,便要即刻出發前往雒陽。到時候,我一定為你謀一個軍司馬的職位。」
程普心中一喜,懸著的心終於徹底放下。他連忙再次拱手:「多謝縣令提攜!程普定當效犬馬之勞,絕不辜負縣令的信任!」
劉靖滿意地點了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一路辛苦。我已備下薄酒,為你和諸位兄弟接風洗塵,裡麵請。」
說罷,便拉著程普的手,熱情地將他迎進了營中。
次日一早,程普正欲熟悉軍營情況,劉靖卻派人將他緊急召到了帥帳。
帳內,劉靖正對著一張地圖細看,這是丘力居的珍藏。
丘力居不愧是烏桓名義上的領頭羊,對烏桓盤據的各個部落形勢,畫的比劉靖的探子要詳細許多。
劉靖收穫了這幅地圖之後,如獲至寶,已經派人去臨摹了很多份,這就是其中一份,他打算這幅地圖留下來給程普。
他見程普進來,便指著地圖說道:「程軍侯,今日找你來,是有要事相托。我明日便要啟程返回漁陽,這白狼山的防務,便全權交給你了。」
程普心中一凜,知道這是劉靖對他的極大信任。他立刻抱拳道:「請明府放心!末將定當儘心竭力,守住白狼山,絕不讓任何意外發生!」
劉靖點了點頭,隨即詳細地向他叮囑了白狼山的佈防要點、部落情況,事無钜細,一一交代清楚。
劉靖將白狼山的防務交給程普時,一併交割了兵權。
程普自己帶來了兩百多部曲,皆是忠心耿耿的私兵。劉靖又從自己麾下撥給他兩百四十名精銳騎兵。
最關鍵的是,之前投降的四百多名蹋頓騎兵,也全部劃歸程普統領。
這四百多騎兵曾參與反叛丘力居,白狼山的其他烏桓兵對他們仍心存芥蒂,處處排斥,正好為劉靖所用。
如此一來,程普麾下總兵力已達八九百人。再加上被劉靖扶持起來的傀儡,新任遼西烏桓大人樓班,隻要程普依計行事,穩住白狼山及遼西烏桓的局勢,並非難事。
交接防務的閒暇之餘,劉靖還拉著程普到校場上切磋武藝。
這一切磋,可讓程普暗自心驚。他本以為自己武藝高強,之前與韓當交手能不相上下,拿下劉靖不難。
冇想到,看似文質彬彬的劉靖,身手竟也如此了得,與他鬥得旗鼓相當,絲毫不落下風,射箭的本領更是強他多甚。
而劉靖身邊那個名叫張遼的將領,更是深藏不露,本領之高,隱隱還在他之上。
還有一個叫田豫的主薄,雖然手上功夫不如他,但言談之間,思路清晰,見解獨到,竟隱隱有幾分天縱奇才的風範。
程普心中震撼不已,這劉靖不僅自身本事過硬,手下更是人才濟濟,藏龍臥虎!
不過他轉念一想,若非劉靖有這般實力和眼光,也不敢冒險偷襲白狼山。僅憑這一戰之功,劉靖便足以名震天下了。
眼見白狼山諸事已定,劉靖便率領主力部隊準備返回漁陽。
此行收穫頗豐,隊伍中滿載而歸,三千匹駿馬、三千頭牛、三萬隻羊,以及無數從白狼山繳獲的黃金財寶。
更重要的是,還有被解救出來的三萬多名漢民。這些百姓來自幽州各個郡縣,劉靖打算將他們送回各自的家鄉。
他深知,這三萬多張嘴,便是三萬多個活GG。他們回去之後,劉靖救民於水火的恩情必將傳遍幽州,為他在這片土地上樹立起牢不可破的民心基礎。
這份無形的聲望,日後若他有意掌控幽州,必將發揮出巨大的作用。
當然,劉靖大捷的訊息,早已通過快馬信使送了回去,一共兩封。
一封送往雍奴縣,交給縣丞魏攸。
魏攸看完信中內容,不禁仰天長嘯,欣喜若狂。
「明府斬獲大功,真是可喜可賀啊!」
「潛鱗亦有吞舟誌,一朝風雨便化龍!」
「諸君且看,劉公以區區一縣之令,成此不世之功!他日風雲際會,必是青史留名的人物。你我今日得見潛龍出淵,他年亦可與兒孫誇耀了!」
魏攸之前還因雍奴縣地處偏遠,前途不明,而暗中盤算著另尋出路。如今看來,完全不必了!
劉靖立下如此不世之功,他作為劉靖的副手,功勞自然也少不了。
雍奴縣的其他官吏得知訊息後,卻是個個悔青了腸子。
當初劉靖初來乍到,他們見他年輕,便有些輕視。
他們平日裡凡事隻與魏攸商議,對劉靖這個縣令幾乎不聞不問,他們便以為能將這個年輕縣令架空。
劉靖對此也不甚在意,一門心思訓練軍隊。如今劉靖一戰成名,他們才猛然驚覺,自己竟錯失了一個攀附的天大機會。
另一封信則送往了漁陽太守郭鴻處。
最近這段時間,郭鴻的日子很不好過。劉靖率軍偷襲白狼山,此去九死一生,勝敗難料。
如今半個月過去了,卻連一封書信都冇有傳回,他怎能不憂心忡忡?
郭淑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紅棗湯走進書房,見父親愁眉不展,便溫言安慰道:「父親,您何必如此擔心?」
「那劉縣令的才華,您又不是不知道。韓司馬也頗具將才,再說,父親您之前不也說過,他們二人此計出其不意,大有可為嗎?」
郭鴻嘆了口氣,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他何嘗不想放寬心,隻是此事關係重大,實在無法釋懷。
旁邊的郭淑見狀,便默默地走到父親身後,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地為他按摩著太陽穴。
郭鴻感覺頭痛舒緩了一點,這才說道:「女兒有所不知,戰場上的事情哪有說得定的?世上冇有必勝的計謀,全看時運啊!」
「為父這心裡,有時候確實後悔,覺得此次讓劉靖出征太過冒險。」
「劉靖太過年輕,雖有些急智,但畢竟經驗不足。」
「為父就不該上了他的賊船,把這麼大的本錢壓在他身上。」
「他萬一輸了,為父如何向朝廷解釋?」
「如何對得住這滿郡的百姓啊?」
「若傳出去,為父豈不是落了個識人不明、老邁昏庸的名聲,以後在朝廷上再難有作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