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便組織了手下的部曲兩百七十多人,告別了母親,帶著人正要出門。
可是他們剛騎上戰馬,準備出發,卻看到遠處一名騎士向他這裡奔來。
馬上騎士還大喊:「對麵可是程普程軍侯?」
聽到這話,程普愣了一下,皺了皺眉頭,然後勒馬停在前麵。
隻見那人來到近前,程普向對方拱了拱手,說道:「我正是程普,不知足下是?」
那騎士聽到這話,大喜過望,也看見這些人正要出門,心中慶幸自己要是再來晚一些,可能就趕不上了。
他手上拿了一封信,下馬來到程普的麵前,說道:「我乃是漁陽軍司馬韓當手下的騎兵隊率,受我家軍司馬命令,特來給軍侯送信。」
聽到這話,程普臉上露出了笑容。
韓當也是他的好友,他前幾天還想著南下投奔孫堅的時候,順便去見一見韓當,沒想到韓當倒是先給他來了信。 超順暢,.隨時讀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他接過了信,還沒看,便問那隊率:「不知韓兄最近可好啊?」
隊率說道:「我家軍司馬一切安好,如今正在白狼山。」
聽完這話,程普倒是一驚,他也知道白狼山是什麼地方,忙問道:「你家軍司馬為何會在白狼山?可是出了什麼事情?」
隊率說道:「並非如此。」
我家司馬與劉靖劉縣令一同進攻遼西烏桓,如今已經攻下了白狼山,我正是從白狼山而來。
聽聞此言,程普倒吸一口涼氣,沒想到聽到了這麼震撼的訊息。
打下了白狼山,那該是多大的功勞啊,看來這個韓當要發達了。
他急忙開啟這封信看了起來,看完信之後,他沉默了很久。
周圍的人看到他這番模樣,一時之間不知道到底出了什麼事情。
過了好一會兒,旁邊的一名部下才問道:「主公,我們今天還出發嗎?」
程普這纔回過神來,看了看部下們,勉強擠出了幾分笑容說道:「先回去,先回去,此事還需再從長計議。」
部曲們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也隻能先返回去了。
那送信的隊率看到這一幕,也是一愣,忙說道:「程軍侯,我家軍司馬與劉縣令大軍在外,不可久待,不日便要返回漁陽。」
「若程軍侯有意前往白狼山,還請早做決斷,莫要讓我家軍司馬久等,以免耽誤了大事。」
程普聽聞此言,緩緩點頭說道:「此事你且放心,你暫且在我家中住下,明日我必定給你一個答覆。」
隊率聽聞此言,這才作罷,隻是說道:「還請程軍侯早日下定主意。」
程普緩緩點頭說道:「隊率放心。」
說完,程普便拿著那封信回到了家中,臉上竟然有幾分糾結。
回到書房,他一坐就是半天,直到家人叫他吃晚飯,他才過來。
程母有些擔心地看著程普說道:「可是今天出了什麼事情?不是說好了今天出發嗎?怎麼突然又不出發了?」
程普聽到這話,放下了碗筷,對母親說道:「母親,孩兒有一個好友叫做韓當,他原本在漁陽郡當軍司馬,今天給孩兒來了一封信。」
「他與雍奴縣的劉縣令一同出征遼西烏桓,如今已經大獲成功,邀孩兒過去相助。」
「信中所言,那劉縣令說隻要孩兒願意過去,便保舉孩兒為軍司馬。」
程母聽到這話,有些不解地說道:「若真如你所說,那劉縣令也不過就是區區一個縣令,他如何能夠保舉你為軍司馬?」
聽到這話,程普有些沉默,隨後長長嘆了一口氣說道:「母親,如今這天下這般模樣,朝中綱紀混亂,賄賂公行,隻要有錢,別說一個區區的軍司馬,便是兩千石的高官,也是信手拈來。」
「那劉縣令與韓當打下了遼西烏桓,繳獲了大量的財物,況且韓當在信裡說了,劉縣令即將是漁陽郡太守的乘龍快婿了。」
「有關係又有財寶,保舉孩兒為軍司馬,那也是不難的事情。」
程母有些好奇地問道:「那要是買一個軍司馬的位置,不知要多少錢才夠?」
程普是動過這個心思的,他嘆了口氣說道:「想要買一個軍司馬的位置,隻怕要百金。」
程母聽到這話,有點驚訝:「竟然要這麼多。」
程普有些苦笑道:「要是不用那麼多的話,孩兒早就出手了,可偏偏這筆錢是孩兒拿不出來的。」
他不過出生於寒門,雖然也算得上是豪強,但也隻是個小豪強,百金不是他能夠承受的。
程母想了想,臉上帶有幾分感激說道:「既然如此,看來你那好友和那劉縣令倒是看中了你的才華,也算是抬舉你了,這倒是好事。」
程普聽聞此言,一時之間有些沉默,過了一會兒才說道:「隻是,那長沙郡丞孫堅與孩兒有舊,專門寫信過來招孩兒。」
「日後但凡立了功勞,他也能保舉孩兒為軍司馬。」
「孩兒與那孫堅也曾相處過,其為人豁達,待人有禮,待下屬也是極好,若是去他麾下任職,想必也能承蒙他的關照。」
程普說到這裡,又嘆了口氣,繼續說道:「那孫堅寫信過來說,以後論功行賞,自然會提拔孩兒,可那畢竟是以後的事情,戰場上的事情,誰說得好呢?」
「可現在,劉靖那邊寫信過來說,隻要孩兒現在願意過去,馬上就會為孩兒奔走謀求這個軍司馬的官職,要不然孩兒也不至於如此糾結。」
程母聽聞此言,眼神之中有些閃爍,問道:「你可已給那孫堅回了信,明說要去投奔他?」
程普聽聞此言,說道:「倒是沒有回信,想著本來也就打算出發了,回一封信倒也沒有必要,免得信到了,孩兒人都已經到了。」
程母問道:「我兒可是在擔心什麼,難以下決斷?」
程普聽聞此言,嘆了口氣說道:「孩兒那好友韓當寫信過來說的確實沒錯,這是個很好的機會。」
「隻是在心中有些糾結,也不知那劉縣令的性格到底如何。」
「要是不好相處,孩兒去他那裡辦事,心中隻怕會受委屈,也待不久,到時候再去投奔那孫堅,倒是落了下乘。」
「因而孩兒在心中才會萬分糾結啊!」
程母想了想,說道:「你那好友韓當的為人如何?」
程普聽聞此言,說道:「倒是個豁達正直的漢子。」
程母說道:「既然如此,他尚且對那劉縣令如此稱讚,我兒還有什麼好擔心的?」
程普聽聞此言,緩緩點頭,隻是還是沉默不語,雖然一時之間也還是拿不定主意。
他垂著頭想著,過了一會兒纔回過神來,卻看到旁邊的母親正在無聲地哭泣,還用手帕擦著眼淚。
程普本就是孝子,看到這一幕,心中大驚,連忙拋下飯碗,來到母親身前跪下,詢問道:「母親,這是為何?可是孩兒有什麼話說得不對,讓母親傷心了?」
程母隻是一味地垂淚,卻不肯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