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淑絕對算得上是個美人,性格溫婉大方,知書達理。
劉靖與她相處過,對她本就心存好感。
要不然,當初他也不會收下郭淑給他的玉佩。 閒時看書選,.超愜意
在這個時代,女子送玉佩給男子,其中的情意不言而喻。
劉靖心中自然清楚,隻是他出身著實一般,多少有些不好主動開口,免得落下一個攀附權貴的名聲。
如今郭鴻能夠主動提出,他心裡早已是十分高興。
至於什麼剋夫的說法,在他這裡根本不值一提。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他從不信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
劉靖越想越高興,兩人酒意也漸漸上湧。
他一把抓過張遼的手腕,語氣鄭重地說道:「你我兄弟,在這亂世之中,自當奮力前行,以求建功立業!」
「此事,當盡力而為,絕不敢有絲毫輕視!」
張遼也站起身,對劉靖深深一拜,沉聲道:「兄長放心!此事若成,則皆大歡喜;若不成,張遼絕不苟活於世!」
兩人目光相對,皆是意氣風發。
當天,劉靖便寫了一封回信,派人送往漁陽府城。
信中,他主動向郭鴻提出,希望能迎娶郭淑。
他還隨手在信裡夾了一枚自己從小佩戴的玉佩,作為信物。
郭鴻收到回信,看完內容後,不由得哈哈大笑,心中一塊大石終於落了地。
他拿著信和玉佩,給了郭淑。
郭淑看完信,心跳頓時加速,心裡大喜,千願萬願,臉上也漲得通紅。
她本就感激劉靖的救命之恩,劉靖性格溫和風趣,相貌又十分俊朗,她心中早已對他心生愛慕。
如今得償所願,她心中自然是千肯萬肯,隻是不好直接表露,隻紅著臉說道:「此事全憑父親做主,女兒……女兒別無意見。」
郭鴻看著女兒嬌羞的模樣,也不禁嘆了口氣。
這一來二去,倒像是他這個做父親的在撮合了。
不過,兒女的終身大事算是定下來了,他也了卻了一樁心事。
與此同時,縣城裡的流民正源源不斷地被送往雍奴,負責接管安置事宜的是魏攸。
這段時間,魏攸和他手下的官吏們忙得不可開交。
接收幾千戶流民,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選址造村、開墾荒地、劃分田畝、發放農具、選拔村長……樁樁件件都十分繁瑣。
聽起來簡單,真辦起事實在讓人忙得連睡覺的時間都沒有。
在這個過程中,有不少事情都需要劉靖這個縣令來拿主意,劉靖也是忙得不可開交。
日頭偏西,將雍奴縣衙後堂的影子拉得老長。劉靖揉著發脹的太陽穴,看著案幾上堆積如山的公文,發出了今天的第三聲長嘆。
安置流民的名冊還沒核完,農具申領又催了上來,還有城西那座被雨水衝垮的小橋,得趕緊派人去修。他一個人,就算有三頭六臂,也實在應付不過來。
「必須找個幫手。」劉靖喃喃自語,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他腦海裡過了一遍縣裡的大小吏員,不是能力不足,就是油滑世故,沒一個能真正分擔重任的。
突然,他的手指停住了。
一個名字跳了出來。
田豫。
劉靖對田豫很有瞭解。
此人也是曹魏治下的人才,最終官至南陽太守、護烏桓校尉,在北方邊境頗有威名。史書上評價他「清儉約素,賞賜皆散之將士」,是個難得的實幹家。
可劉靖總覺得,田豫的才華,遠不止一個太守。
他想起《三國誌》裡陳壽的惋惜之語:「豫位止郡守,未盡其用也。」
以田豫的能力,鎮守一方、抵禦外侮都綽綽有餘,最後卻隻在地方官任上輾轉,實在可惜。
這一切,根源都在於他的出身。
田豫是本縣田氏旁支,而田氏在雍奴縣不過是個小士族,勢力單薄,根本無法為他的仕途提供有力支撐。
更何況,曹魏推行的九品中正製,早已將官員的出身和品級牢牢捆綁,像田豫這樣的寒門,天花板太低了。
「若能得此人相助,縣中事務必能事半功倍。」劉靖眼中閃過一絲光亮,他站起身,「來人啊!準備一下,我親自去一趟田氏府邸。」
田氏府邸坐落在縣城西隅,算不上奢華,但院落整潔,透著一股讀書人的清雅。劉靖剛到門口通報,大門便「吱呀」一聲開啟了,田氏老族長田嶂竟然親自迎了出來。
田嶂已年過花甲,鬚髮皆白,但精神矍鑠。他拱手笑道:「不知明府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劉靖連忙還禮:「老族長客氣了,劉某不請自來,還望莫怪。」
兩人相攜入內,分主賓落座。下人奉上茶湯,田嶂端著茶杯,目光卻在劉靖身上打轉。
他心裡犯著嘀咕,這劉縣令上任不過半年,既不把縣裡的積弊整肅,也不拜訪縣裡麵的大族,倒讓人看不透,也不知是不是個厲害角色。
今日突然登門,卻是劉靖第一次登門拜訪大族,田嶂也實不知有何用意。
劉靖喝了口茶,開門見山:「老族長,今日前來,是有一事相求。眼下縣裡安置流民,事務繁雜,我想請田氏一族出些力氣,共渡難關。」
田嶂心裡「咯噔」一下,暗道果然是為了這事。
這幾年年景不好,田氏的田地收成銳減,族裡的存糧也日漸緊張。
他臉上露出為難之色:「明府有所不知,這幾年天公不作美,我田氏的產出也實在有限,隻能勉強維持族人溫飽,怕是……」
他話未說完,但意思已很明顯。
劉靖一愣,田嶂見劉靖表情肅然,卻也怕得罪這位父母官,咬了咬牙,心想今天不出點血是不行了,隻好忍痛話鋒一轉:「不過,安置流民乃是縣裡的頭等大事,我田氏怎敢推辭?這樣吧,我願捐出五百石糧食,聊表心意。」
說這話時,田嶂的心疼都寫在了臉上。
五百石糧食,對那些坐擁千頃良田的大世家來說不值一提,但對田氏這樣的小家族,卻是一筆不小的開支,幾乎掏空了他們半年的存糧。
劉靖看著田嶂肉痛的表情,剛張開的嘴又合上了。
他本不是為了糧食而來,但田嶂既然主動提出,他倒也點破。
他緩緩點頭:「老族長深明大義,劉某代流民謝過了。」
田嶂擺了擺手,心裡隻盼著劉靖拿到糧食就趕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