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她身影一晃,就帶著眾人出現在了吉州軍營外不遠處。
她又輕輕一揮手,眾人便重新出現在了她身前。
做完這一切,她才壓低聲音,輕聲道:“可以睜開眼睛了。”
江時廷三人依言緩緩睜開眼睛,先是一愣,隨即猛地瞪大了雙眼。
入目是熟悉的軍營旗幟,不遠處的哨塔上,士兵的身影清晰可見。
江奇瑞最先繃不住,震驚得舌頭都打了結。
他指著不遠處的軍營,又猛地轉頭看向宋柒玖,磕磕巴巴道:“這……這是吉州軍營?雲公子,你……你是怎麼做到的?我們閉眼纔不過一息吧!你也太厲害了!”
江時廷也算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今年三十好幾,邊關的廝殺、朝堂的暗鬥都經曆過,可今天的事徹底重新整理了他的認知。
他怔怔地望著近在咫尺的軍營大門,又看向一臉雲淡風輕的宋柒玖,心底掀起驚濤駭浪:難怪她敢獨自一人闖極北之地,有這等神乎其神的本事,還有什麼地方去不得?
江時廷轉身,恭敬行禮:“多謝雲公子的救命之恩,日後若需要在下的地方,在下絕不推辭。”
宋柒玖連忙擺了擺手:“都是為了大離王朝。
她想起了什麼,遲疑道:“可能我還需要跟你們進軍營一趟,你們軍營裡有奸細。這次要不是有人告知北國,你們也不會淪落為現在的樣子。”
江時廷眼底閃過一絲凝重,隨即沉聲道:“好,你是我們的救命恩人,我們理應以禮相待。何況你還帶來瞭如此重要的訊息,於情於理,都應該請你到營中喝茶。”
宋柒玖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江時廷幾人扶起還在昏睡的親兵,朝著軍營大門口緩步走去。
天幕被濃重的墨色籠罩,隻有營牆上方的幾盞風燈,在夜風中晃出微弱的光暈。
剛靠近營門,城樓上傳來一聲警惕的喝問:“是誰?深夜靠近營門,速速報上名來!”
江奇瑞當即揚聲,同時舉起腰間的令牌,朗聲道:“我是江奇瑞!開門!”
城樓的哨兵先是一愣,隨即藉著風燈的光看清了令牌樣式,又辨認出江奇瑞的聲音,這才鬆了戒備,連忙喊道:“是少將軍!快開營門!”
厚重的營門發出“吱呀”的聲響,被從內側拉開一道縫隙。
哨兵探出頭來,看清門口的幾人,尤其是看到江時廷的身影時,臉上滿是驚喜,又帶著幾分急切地問道:“二將軍,少將軍,你們終於回來了。”
江時廷此刻身上的衣袍還沾著未乾的血漬,麵色也帶著幾分疲憊,他擺了擺手,沉聲道:“把這幾位兄弟送去軍醫帳,好生照料,不得有誤。”
“是!”幾名值守的士兵連忙應聲上前,從幾人手中接過昏睡的親兵,匆匆往後營的軍醫帳方向去了。
安頓好傷員,江時廷便側身對宋柒玖做了個“請”的手勢:“雲公子,隨我去主營帳吧。”
宋柒玖頷首應下,跟著江時廷和江奇瑞,朝著軍營深處的主營帳走去。
夜色深沉,營中絕大多數士兵都已歇息,隻有巡夜的兵丁在營道上來回走動,整個軍營顯得格外靜謐。
唯有主營帳的方向,還亮著搖曳的燭火,透著幾分焦灼的氣息。
剛到主營帳門口,守在帳外的兩名士兵一眼就看到了江時廷和江奇瑞。
原本疲憊的臉上瞬間迸發出亮光,激動地躬身行禮,聲音都帶著顫意:“二將軍!少將軍!你們終於回來了!”
帳內的人顯然也聽到了門口的動靜,帳簾“唰”地被從內掀開,幾人齊齊望了過來。
最先衝出來的是一個十幾歲的少年,他身形尚未完全長開,眉眼間卻和江時廷有幾分相似,正是江時廷的兒子江奇祥。
少年看到江時廷的瞬間,眼眶當即一紅,麵上卻滿是狂喜,幾步衝到江時廷麵前,焦急地上下打量著他:“爹!你回來了!你冇事吧?有冇有受傷?這幾天我和大伯都快急壞了!”
江時廷看著兒子焦急的模樣,緊繃的神情緩和了幾分,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放柔:“爹冇事,隻是受了點小傷,不礙事。”
幾人走進營帳內。
主位上坐著的江時崢,是江時廷的長兄,也是這支軍隊的主帥,四十多歲的年紀,麵容剛毅。
此刻看到江時廷平安歸來,一向沉穩的臉上也露出了明顯的鬆動,他站起身,沉聲道:“回來就好。”
旁邊那位三十幾歲的大叔,是軍中的副將周顯,他也鬆了口氣,笑著說:“你看,我就說他們會冇事的,這下放心了吧?”
江奇瑞走上前,恭敬的向江時崢行禮:“爹我們回來了。”
江時崢點點頭,注意到江時廷身後的宋柒玖,眼中閃過一絲疑惑,正要開口詢問。
江時廷便先一步開口道:“大哥,這位是雲玖雲公子,是此次救了我們的恩人,要不是他從北國人將我們救下,我們可能就……”
此言一出,帳內眾人皆是一愣,目光齊刷刷落在了宋柒玖身上。
看著她那單薄的模樣,身形清瘦,眉眼間還帶著幾分少年人的青澀。
這般模樣,竟是能從北國追兵手中救下江時廷等人?
帳內幾人眼底都浮起明顯的懷疑,看向宋柒玖的目光裡滿是探究與不信。
最先按捺不住出聲的是周顯,他往前踏出一步,眉頭擰得緊緊的,語氣裡滿是質疑:“時廷,你莫不是說錯了?就這位雲公子這般瘦弱模樣,怎麼可能從北國人手下救出你們?依我看,莫不是有什麼誤會?這北國狡詐得很,可彆是他們故意放回來的奸細,想混進我們軍營打探訊息!”
周顯的話正好說出了其餘人心中的疑慮,江時崢依舊麵色沉穩,隻是目光落在宋柒玖身上,多了幾分審視。
可就在周顯話音落下的瞬間,宋柒玖的目光精準地落在了他身上。
緊接著,小七的聲音突然響起:【宿主,就是他!他就是那個叛徒,軍營裡的奸細!】
這聲音來得毫無征兆,帳內眾人皆是一驚,齊齊愣住了。
眾人眼裡都是震驚、不解、疑惑:周顯可是跟著他們出生入死十幾年的兄弟,怎麼可能是奸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