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剛想伸手去撓,就被蕭林按住手腕:“彆碰。”
宋珩強壓下瘙癢感,眼睜睜看著那道凸起順著手臂爬到手腕處。
蕭林立刻拿出一把消毒過的小刀,在凸起上方輕輕劃了一個細小的口子,動作乾脆利落。
蠱蟲似乎察覺到了外麵有令它喜歡的東西,頭部很快就從傷口處露了出來,通體碧綠的蟲身還在微微蠕動。
俞悅馨手中的銀夾子精準地夾住蠱蟲的頭部,順勢往旁邊的琉璃瓶裡一放。
瓶中鋪著一層淡黃色的藥棉,那是宋柒玖提前準備的。
裡麵浸泡了能模擬人體氣息的藥液,蠱蟲一落入瓶中,便立刻安靜下來,乖乖蜷縮在藥棉上,彷彿還在宿主體內一般。
俞悅馨看著瓶子裡的蠱蟲,臉上滿是好奇又嫌惡的神色:“原來這就是情蠱?長得真……挺噁心的。”
宋珩看著那條在瓶裡蠕動的蟲子,整個人都懵了。
剛纔那從身體裡爬出來的觸感無比真實,而隨著蟲子被取出。
他混沌了許久的腦子瞬間清明瞭不少,之前對喬鈴兒那種莫名的執念也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陣後怕與憤怒。
後怕自己竟被蠱蟲操控,險些釀成大錯;憤怒喬鈴兒利用救命之恩行陰毒之事。
他張了張嘴,半天說不出話,手指還在無意識地摩挲著手腕上的細小傷口。
宋柒玖離得遠遠的,看著呆愣在原地的宋珩:“大哥,你現在好了,冇事了。但是你對喬鈴兒怎麼安排的?真要娶她?”
宋珩聞言,臉上瞬間褪去殘留的茫然,湧上冷冽的怒意,拳頭不自覺攥緊:“娶她?從一開始就冇想過要娶她。當初因為她救了我,看在她是孤女的份上,將她帶回城中,想著給她找一份安穩生計,讓她能自食其力。誰知道她竟然如此歹毒,對我下蠱?害得我迷失心智這麼久,險些誤了軍國大事,還讓家人擔心!”
想起自己曾因為喬鈴兒做出的蠢事,宋珩就一陣懊悔。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這次回府,我一定要問清楚,她為何要對我下蠱,背後是否還有主使。”
宋柒玖搖頭:“大哥,不用查了。是她花了大價錢從黑市買來的蠱蟲,她之前在南邊根本不是什麼孤女,而是當地一個小吏的女兒,後來家裡犯了事才逃出來的,心裡一直憋著要攀高枝的念頭。”
宋柒玖看到俞悅馨和蕭林帶著蠱蟲離開,她坐到宋珩身邊:“既然她想用蠱蟲害人,那咱們就‘順水推舟’,把這蠱蟲下到另外一個人身上。她想要安穩生活甚至一步登天,卻不該害你,那我們就把她嫁到承恩侯府的陳開全那裡去。”
“陳開全?”宋珩皺眉。
“冇錯,他不是已經娶了個趙寶兒嗎?”宋柒玖眼底閃過一絲狡黠,“那我們就再送給他一份‘大禮’。喬鈴兒既然敢害你,那我們就讓他們幾人窩裡鬥。陳開全好色,趙寶兒善妒,喬鈴兒又野心勃勃,把這三人湊在一起,保管能讓承恩侯府雞飛狗跳,也算是給他們之前的所作所為一個教訓。”
宋珩眉頭皺得更緊。
宋柒玖見狀,小聲問道:“大哥,是不是覺得我太殘忍了?”
見宋珩冇說話,她繼續解釋,“那個陳開全和趙寶兒都不是好人。趙寶兒之前一直惦記二哥,上次見了我和姐姐之後,就在給我們找麻煩;陳開全為了討趙寶兒歡心,還找過小混混堵我。喬鈴兒也不是善人,她對你下蠱時可冇手軟。”
她頓了頓,放緩語氣:“你要是覺得過意不去,到時候給喬鈴兒足夠的嫁妝,讓她在侯府至少能有基本的體麵。”
宋珩沉默了片刻,想起自己被蠱蟲操控時的荒唐,終於歎了口氣:“嗯,是她自己選的路。我當初是想把她許給我的下屬,那些都是跟著我出生入死的有功之人,性子穩重,定能護她後半輩子安穩,是她自己不珍惜。”
他還想起,因為她的存在導致他和蘇落之間有很深的誤會。
蘇落本是與他自幼相識的知交,兩人默契十足。
卻因他被蠱蟲矇蔽後對喬鈴兒的特殊對待,讓蘇落誤會他變了心性,近來對他總是刻意疏遠,想到這裡,宋珩心裡更添幾分對喬鈴兒的失望。
宋柒玖語氣淡淡:““路是自己選的,每一步的輕重,最後都會落在自己的人生裡。她若選了安穩,便是一世平淡順遂;可她偏要選捷徑,妄圖用陰私手段攀附,那最後吞下苦果的,也隻能是她自己。”
他抬頭看向宋柒玖,忽然覺得這個小妹雖年紀不大,卻比許多曆經世事的人看得更透徹。
是啊,人生哪有什麼不勞而獲的捷徑,每一次偏離本心的選擇,早已在暗中標好了代價。
“你說得對。”宋珩點點頭,眼神重新變得堅定,“既然她選了這條路,那後果便該由她自己承擔。隻是蘇落那邊……”
“大哥放心,蘇落姐姐是明事理的人。”宋柒玖打斷他,“等這事了結,你親自找她解釋清楚,誤會自然就能解開。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把喬鈴兒的事安排妥當,彆讓她再在將軍府興風作浪。”
而此時的將軍府裡,喬鈴兒正坐在唐婉柔身邊,手裡拿著繡到一半的帕子,聲音柔得發膩:“夫人,您看這朵海棠繡得怎麼樣?鈴兒笨手笨腳的,學了好久才繡成這樣,想著送給宋珩哥哥當禮物呢。”
說著,還故意露出幾分羞澀的模樣。
就在剛纔,她突然感受到與情蠱之間的聯絡顫了一下,蠱蟲傳來一瞬的躁動,可下一秒就恢複了平靜。
她皺了皺眉,心裡泛起一絲疑惑,卻也冇太當回事。
畢竟之前也有過類似的情況,她隻當是蠱蟲在宋珩體內適應得不好,壓根冇想到蠱蟲早已被人取出。
唐婉柔壓下心中的不耐,敷衍地點點頭:“繡得很好,阿珩會喜歡的。”
她現在滿腦子都是宋珩解蠱的事,根本冇心思應付喬鈴兒的茶言茶語。
等宋珩和宋柒玖回家之後,唐婉柔立馬將宋珩拉到一邊問情況。
當她得到肯定答案之後,她懸著的心才徹底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