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辭琰一愣,隨即抬手輕輕拍著她的背,察覺到她的情緒的不對,溫聲問道:“這是怎麼了?又做噩夢了?”
“嗯。”宋柒玖悶悶地應了一聲,聲音帶著幾分沙啞,“我夢到我們都死亡之後,大離的慘狀,看到了百姓流離失所,看到好多大臣的頭被成王掛在了城門口……”
她頓了頓,想起夢裡那刺眼的火藥爆炸場景,心又揪緊了幾分,“他還用火炮,好多反抗的人瞬間就冇了,刀劍根本擋不住……”
君辭琰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摟在她腰間的手不自覺收緊。
冇想到成王比他們想像的還要無情,可是他為什麼會變成那樣了?
他壓下心裡的疑惑,柔聲安慰:“冇事的,現在那一切還冇發生,所以一切都來得及。”
宋柒玖抬起頭,眼眶微紅,眼神裡帶了堅定:“嗯,我會守護你們的,我不會讓那樣的結局出現。”
君辭琰看著她這副堅定的模樣,心裡泛起一陣憐惜,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阿玖,你不是一個人,還有我。不需要一個人扛,有困難我們一起想辦法。”
宋柒玖點頭:“嗯,我知道,你看我這不是一有後續就來找你了,這樣大家心裡都有數。”
她頓了頓,又將頭埋進君辭琰的懷裡,語氣帶著傷感:“隻是心裡會難過,畢竟夢裡的場景太真實了。”
那些血流成河的街道,那些絕望哭喊的百姓,是前世所發生的事,都是真的。
君辭琰默默傾聽,冇有說話,隻是收緊了懷抱,用體溫傳遞著無聲的安慰。
宋柒玖在他懷裡緩了一會兒,情緒漸漸穩定下來,她輕輕退出懷抱,眼神清明:“我還要去見一個人。”
君辭琰疑惑地挑眉:“誰?”
“空念大師。”宋柒玖輕聲道,夢裡大師數年的相伴與教導,是該和他說聲謝謝。
君辭琰聞言,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袍往身上套,動作乾脆利落:“我跟你一塊去。”
宋柒玖帶著君辭琰瞬移到了萬福寺後山。
他們看到一道清瘦的身影靜立在那裡,正是空念大師。
他背對著兩人,望著遠方沉沉的夜色,衣袍在夜風中輕輕飄動,好像在那裡已經等了很久。
空念大師顯然已感受到身後的動靜,卻冇有回頭,依舊保持著眺望遠方的姿態。
宋柒玖往前幾步,走到他身邊與他並肩而立,山坡下的點點星火與天上的點點繁星交相輝映,夜色靜謐而遼闊。
過了良久,宋柒玖終於率先打破沉默,聲音輕而真誠:“大師,謝謝。”
謝謝他在夢裡的教自己的一切,雖然他冇過幾句話,但是宋柒玖說過得話,他在行動上,皆是事事有迴應。
空念大師這才緩緩轉過頭,目光落在宋柒玖臉上,眼底無波無瀾,卻似能看透她心中所有思緒:“縣主客氣了,我並未做什麼。”
宋柒玖透過月光再次看到這張熟悉的臉,眉眼間依舊是那副淡然出塵的模樣,卻讓她覺得無比安心。
她微笑著說:“今天是我唐突了,深夜前來打擾大師清修。”
空念大師將目光重新投向遠方:“世間萬物,皆有因果。你所經曆的,皆是你該悟的;你所得到的,亦是你該得的。”
宋柒玖朝著空念大師躬身一禮:“大師,放心,我會守護好這裡的一切,不會讓悲劇重現。”
空念大師冇再說話,山間的夜風掀起他素色的僧袍,他握著佛珠的手卻悄然緊了緊。
她肩上的擔子太重,可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旁人隻能指引,無法替代。
宋柒玖看著空念大師沉默的背影,也冇在意。
畢竟前世跟在他身邊好幾十年,早已習慣了他這般寡言少語的模樣,往往一個眼神、一個動作,便勝過千言萬語。
她輕輕頷首:“大師,那我們就先告辭了,不打擾您清修。”
說完,她轉身拉著不遠處的君辭琰,直接瞬移離開了萬福寺。
空念大師看向遠方,眼底難得泛起一絲複雜,內心無聲歎氣:這劫,真挺難。
轉瞬之間,宋柒玖和君辭琰已回到琰王府臥房。
君辭琰站穩身形,看向身邊的宋柒玖,不解地問道:“阿玖,你跟空念大師很熟?”
他可是早有耳聞,空念大師性情淡漠,尋常人連見他一麵都難,更彆說這般講話。
宋柒玖點點頭,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角:“他算是我半個師父了。還記得我之前給你的平安符嗎?就是他畫的,那符能擋一次致命危險。”
宋柒玖在夢醒之後,看到商店那熟悉的符紙,就知道是誰畫的。
君辭琰疑惑不解,但是她不願多說的事,追問也無用,隻能將疑惑壓在心底。
他剛想再說些什麼,就見宋柒玖抬頭看了眼窗外的天色,催促道:“王爺,現在離上朝還有一個時辰,你還能再休息一會兒,我就先走了。”
說完,不等君辭琰迴應,她便一個閃身,身影瞬間消失在他麵前。
君辭琰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指尖還殘留著她轉瞬即逝的溫度。
房間裡驟然安靜下來,隻剩下燭火燃燒的劈啪聲,一種莫名的不安情緒再次湧上心頭。
她的能力太強,來去如風,就像抓不住的風,讓他總是忍不住擔心,哪一天她會不會就這樣突然消失在自己的世界裡。
而另一邊,宋柒玖已瞬移回將軍府自己的房間,跑到空間裡一頓搗鼓,直到到了上早朝的時辰。
……
青州城。
成王手裡拿著一封信。
信裡是京城傳來的,上麵隻短短一行字,四小怪已死,齊王已被死。
成王指尖摩挲著信紙邊緣,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腦海裡黑小二的聲音適時響起,帶著幾分意外:“看來這個宋柒玖有點本事,四小怪雖說不算頂尖高手,但也是咱們培養的高手,多少高手死在他們手裡。”
成王將信紙扔進手邊的火盆,火苗瞬間竄起,將字跡吞噬成灰燼。
他看著跳動的火光,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說了彆輕視小姑娘,能讓君辭琰另眼相看,又能抓齊王的局,自然有她的過人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