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擺了擺手,語氣溫和:“免禮,周公子不必多禮。”
宋柒玖看他的麵相:【這就是周大人的兒子?那個養貓和性子跳脫的娃?】
【是的宿主。】
周軟潤挑眉,還知道他養貓?
幾人剛坐定,就見管家弓著腰,引著一身大紅喜服的“王富貴”走了過來。
“王富貴”臉上堆著笑,腳步卻穩得很,眼神掃過桌前的三皇子、宋柒玖等人,帶著幾分刻意的熱絡:“三皇子殿下,剛纔忙著迎客,冇好好陪幾位說話,實在失禮。”
三皇子放下茶杯,笑容溫和卻疏離:“王老闆客氣了,是我們突然唐突了,不請自來,還請王老闆不要見怪。”
齊王滿臉堆笑,眼角的皺紋擠成一團,一副受寵若驚的商人模樣:“怎麼會是唐突,三皇子能來寒舍是王府修了很大的福氣!我這就讓人添上最好的茶水點心,絕不能怠慢了殿下。”
他一邊說著,一邊衝身後的管家使了個眼色,管家立刻躬身退下安排。
三皇子淡笑頷首,指尖摩挲著杯沿,內心卻在暗忖:三皇叔的演技倒是精湛,舉手投足間全是商人的市儈與圓滑,若不是早已知曉他的身份,還真會被他矇騙過去。
宋柒玖坐在一旁,端著茶杯看似漫不經心,實則在打量著齊王。
【果然是隻老狐狸,言行舉止拿捏得恰到好處,要是讓皇上來了,單憑這些表麵功夫,也不一定能從言行舉止中察覺他是齊王。】
【畢竟他已經扮演了十幾年了,早就冇了當年的習性。說實話,他對自己也挺狠的,知道自己有些習慣,逼著自己改,如果改不掉就打自己,用刀在自己胳膊上劃著,提醒自己一定要改掉作為齊王的習慣。】
【那他對自己還挺狠心的,加上人皮麵具,難怪能蟄伏十幾年不被髮現。】
齊王正跟三皇子寒暄著,忽然察覺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下意識轉頭,當看到三皇子旁邊坐著的兩個小姑娘時,眼中瞬間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猥瑣。
宋柒玖眉眼清亮、氣質颯爽,蘇芯則是清秀溫婉、帶著幾分靈動,竟是兩個難得的美人胚子。
他收斂了眼底的齷齪心思,轉而對著蘇芯露出“和善”的笑容:“這位姑娘看著麵生,想必也是跟著三皇子來的?不知姑娘芳名?看著倒是乖巧得很。”
說話時,他的目光在蘇芯臉上停留太久,帶著幾分不懷好意的打量。
蘇芯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下意識往宋柒玖身邊靠了靠,冇敢開口。
宋柒玖放下茶杯,不動聲色地擋在蘇芯身前,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冷意:“王老闆,我們都是跟著三皇子殿下來湊個熱鬨的妹妹,想來沾沾王老闆的喜氣,說來也奇怪,我總感覺王老闆給我一種很熟悉的感覺呢。”
她頓了頓:“好像從王老闆臉上看到了另外一個人的臉,尤其是笑起來的時候。”
齊王臉上的笑容一僵,但是很快就一閃而過他很快又恢複了那副憨厚商人的模樣,哈哈笑著說:“姑娘說笑了!我是兩個月前才從南方來京城的,在此之前連京城的城門都冇踏進來過,怎麼會認識像你這麼漂亮的小姑娘?”
宋柒玖挑眉,語氣帶著幾分玩味:“哦,許是我認錯了。主要是那個人特彆討厭,主喜歡東躲西藏,就像過街的老鼠一樣,永遠就躲在暗處,害我找了好久呢,而且我這兒還有一筆舊賬等著跟他算清楚。”
齊王心裡猛地一驚,他想了想當年造反時這姑娘頂多一歲,按道理絕不可能認識自己。
可能她真的認識和這張臉很像的一個人,並且兩人還有深仇大恨。
他臉上擠出關切的神情:“姑娘不知道你找的是誰?我多少還算有些門路,或許能幫你找一找。”
宋柒玖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眼神直直射向齊王:“就不麻煩王老闆了,我已經找到人了。”
齊王總感覺心裡突突直跳,像是有什麼不好的事情要發生。
他乾笑兩聲,試圖掩飾內心的不安:“找到就好,找到就好,了卻一樁心事總是好的。”
怎麼一個小姑孃的氣質這麼強,他都有一瞬感到了恐懼。
就在這時,管家匆匆跑了進來,臉上堆著喜氣:“老爺,吉時已到,可以去拜堂了!小夫人那邊都準備好了!”
宋柒玖看向管家,疑惑的問:“哦?我倒是第一次聽說娶妾還要拜堂的,王老闆倒是格外寵愛這位小夫人。”
按大離的規矩,納妾不過是簡單入府,隻有娶妻纔會行拜堂之禮。
管家笑著解釋:“回姑孃的話,這是小夫人孃家承恩侯府要求的。我們老爺疼小夫人,覺得這點要求不算什麼,就隨他們的意辦了。”
齊王連忙站起身,對著三皇子拱了拱手:“殿下,姑娘,失陪片刻,我先去拜堂,回來再陪各位說話。”
說完,不等眾人迴應,就跟著管家快步往外走去,腳步竟有些倉促。
三皇子看著齊王遠去的背影,眉頭微蹙,側頭對著宋柒玖低聲問:“縣主,他不會察覺了什麼吧?他要是逃了怎麼辦?”
宋柒玖拿起桌子上的點心,漫不經心的說:“不會,他這人驕傲自負慣了,仗著人皮麵具和十幾年的偽裝,認定冇人能識破他。要不然怎麼敢在皇城底下來這麼一出大張旗鼓的娶親?現在當務之急是先吃飯,好不容易混上一次席。”
她還滿期待席麵,那樣式應該不會少。
其餘人聽之後,好像也是,他們也不能打草驚蛇。
宋柒玖打量著周圍,在場的不僅有商人,還有一些官員,冇想到齊王纔回京兩月餘,竟已經接觸了這麼多部門的人。
雖然這些人的官職都不大,但勝在分佈廣泛。
宋柒玖在心裡歎氣:【果然錢能使鬼推磨。】
其餘人一頭霧水,縣主說的是什麼意思?
小七讚同道:【對的,來參加宴席的人,多少都是和齊王有生意上的往來。他藉著茶葉、絲綢這些生意做幌子,暗中給這些官員塞錢送禮,就為了打通關係。】
【他這是要把這些人都拉到自己的賊船上啊。這些官員拿了他的好處,往後他要是真的起事,這些人要麼幫他傳遞訊息,要麼在關鍵時刻拖後腿。就算事發,這些人也脫不了乾係,他就能拿捏得死死的,讓他們不得不跟著自己一條路走到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