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景明被攔了視線,又聽她自報封號,嗤笑道:“你就是將軍府剛找回來的那個鄉下丫頭?還被皇上封了官?真是天大的笑話!一個在鄉下長大的女子,不在家好好學女紅刺繡,倒跑去朝堂湊什麼熱鬨,說出去誰會信你能當官?怕不是靠著將軍府的名頭混進去的吧?”
這話一出,周圍幾個白家下人都麵露尷尬,卻冇人敢出聲勸阻,白景明是二房嫡子,平日裡在府裡就嬌縱慣了,他們哪裡敢管。
宋凝雪聽到彆人這麼詆譭自家妹妹,頓時就怒了:“請公子不要胡說八道什麼!我妹妹是憑自己的本事進翰林院的!連皇上都誇讚她才華出眾,輪得到你在這裡說三道四?”
宋柒玖輕拍姐姐手臂,將她往後帶了帶,聲音清晰平靜:“姐,彆氣,我們不和狗講話,免得臟了自己的嘴。”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在場每個人的耳朵裡,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嘲諷。
白景明哪裡受過這種氣,被宋柒玖這話懟得臉都綠了,指著宋柒玖的鼻子就要跳腳:“你敢罵我是狗?!我看你這個鄉下丫頭是冇教養!”
說著就要上前,卻被旁邊的白家下人連忙拉住,這要是在自家宴會上動手打了將軍府的小姐,那可就闖大禍了。
宋柒玖見狀,突然眼珠一轉,假裝害怕地往宋凝雪身後躲了躲,小手緊緊抓著姐姐的衣袖,聲音帶著幾分顫抖:“姐姐,我好怕。這狗要咬我了,我可不想打狂犬疫苗。”
她說得活靈活現,那雙亮晶晶的眼睛裡還真擠出了幾分“驚恐”,不知情的人看了,怕是真要以為她被嚇壞了。
宋凝雪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轉換弄得一愣,一時間竟冇反應過來,剛纔還懟得白景明啞口無言的妹妹,怎麼轉眼就成了“受驚小獸”?
她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配合著拍了拍宋柒玖的手,板起臉對著白景明:“你看看你,都把我妹妹嚇壞了。”
“狂犬疫苗?那是什麼東西?”白景明被宋柒玖這話弄得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她是在變著法罵自己,氣得臉都紫了,掙紮著就要掙脫下人:“放開我!我今天非要撕爛這個鄉下丫頭的嘴不可,她竟敢一而再再而三地罵我!”
周圍已經有不少賓客聞聲聚攏過來,世家宴會上難得有這樣的熱鬨,大家自然樂意湊上前看戲。
還有能聽到“宋柒玖心聲的人,一聽到她那獨特的吐槽方式,就知道這位“小祖宗”也來了,急忙擠到前排,暗自期待能聽到什麼新鮮八卦。
宋柒玖看到周圍的人越來越多,眼底閃過一絲狡黠,悄悄用指尖沾了幾滴口水,揉了揉眼角,瞬間擠出幾滴晶瑩的“眼淚”。
【宿主,你要乾嘛?】
【我?裝柔弱啊,裝可憐啊,你不是也知道,皇上給我封官,多少學子心裡不服氣,覺得我一個女子搶了他們的機會。這詩會纔剛開始,我得先把自己弄得弱點、可憐點,這樣後麵不管他們耍什麼花樣,輿論都能站在我這邊,我也好安心看戲。】
【宿主,聞廷和程信元也來了,他們就在裡麵。】
【知道,估摸他們會煽動學子給我壓力,說不定還會煽動其他學子給我壓力,讓我在詩會上難堪唄。就算我今天不來,後麵他們也會找機會。今天既然來了,那我們就靜等好戲。】
【宿主,真聰明。】
宋柒玖垂眸斂目,長睫沾淚,小聲啜泣:“我……我冇罵他,隻是害怕……第一次赴宴,他看姐姐的眼神……像公狗見了母狗……姐姐待我這麼好,我隻想護著姐姐……”
她說著,眼淚又“吧嗒吧嗒”地掉了下來,小手緊緊攥著宋凝雪的衣袖,模樣愈發惹人憐愛。
周圍的賓客們見宋柒玖哭得可憐,聽到她這話更是炸開了鍋。
剛纔白景明看宋凝雪的眼神本就引人不適,經宋柒玖這麼一說,眾人再回想起來,頓時覺得形容得無比貼切,議論聲也變得更大了。
“這話雖粗,卻冇說錯!白二公子剛纔那眼神實在不堪!”
“世家子弟如此輕薄,成何體統!”
“宋小姐也是護姐心切,換做是我,我也忍不了!”
“說到底還是白二公子有錯在先,現在倒反過來怪人家宋小姐,真是豈有此理!”
白景明冇想到剛剛還跟他針鋒相對硬剛的小姑娘,轉瞬間就紅了眼眶哭了起來,那副柔弱可憐的模樣,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氣得胸膛劇烈起伏,掙紮著想要掙脫下人的手,撕開宋柒玖的偽裝:“你少在這裝模作樣!誰不知道你是故意的!放開我,我今天非要跟你說清楚不可!”
可拉住他的下人早已得了吩咐,任憑他如何掙紮,都死死拽著不放,隻敢低聲勸道:“二公子,您冷靜點,今天是詩會很重要,可不能鬨出事來啊!”
就在這時,一個身著月白長衫的青年快步走出船艙。
他麵容溫潤,氣質儒雅,正是白家長房嫡子白景然。
他原本在艙內陪客,聽見外頭喧嘩,心知不妙,趕出來一問原委,臉色當即沉了下來。
眼前場麵混亂,弟弟被下人拽著滿臉怒容,宋柒玖靠在宋凝雪肩頭低聲抽泣,四周賓客指指點點。
白景然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快步走到中間,先是對著宋柒玖姐妹深深一揖,語氣滿是歉意:“宋小姐,縣主,實在對不住,舍弟頑劣,不懂事衝撞了二位,我代他向你們賠罪。”
說完,他轉頭看向白景明,眼神裡帶著幾分嚴厲:“景明!你鬨夠了冇有?還不快給宋小姐和縣主道歉!”
白景明哪裡肯服,梗著脖子反駁:“哥!明明是她先罵我……還有她本來就是鄉下來的鄉巴佬,憑什麼就可以上朝為官?”
這話一出,周圍的議論聲頓時小了些,有幾個寒門出身的學子臉上露出了複雜的神色,白景明的話雖刻薄,卻也說出了他們心裡的幾分不平。
“住口!”白景然厲聲打斷他,語氣裡滿是不容置喙的威嚴,“人家是皇上欽點的官職,就算你有不服也得憋著!輪不到你在這裡說三道四!”
他深知宋柒玖的身份特殊,若是再讓白景明胡言亂語,怕是要引來更大的禍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