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過四千人陣亡,隻有少數人見勢不對,又逃了回來。
三大公會,陣亡三百餘,多來自側翼。中路的鋼鐵防線,幾乎零傷亡。
對方傷亡超過四千人陣亡,己方三百。
戰損比大約為1比13。
“清點傷亡,重整陣型。”李牧說,“準備下一波攻擊。”
地峽外,潰散的玩家們停下腳步,回頭望向那道吞噬了四千條生命的鋼鐵防線,望向防線後瀕死的BOSS。
眼神裡,恐懼、不甘、憤怒交織,最終化為為深深的無力。
岩縫中,銀狐眯著眼睛,臉上無波無瀾。
“清理戰場,統計戰利品。”他在頻道裡說,“然後,準備迎接真正的客人。”
“你是指……他們?”李牧問。
“不錯。”銀狐望向地峽另一側的陰影,“幾大公會的……老朋友。”
頓了頓,補充道:
“可能還有還有新朋友。”
第一波攻擊徹底失敗,讓散人玩家稍微清醒過來。
這個易守難攻的峽穀,再加上對方無懈可擊的防禦,要想攻破防禦,就得拿人命去填。
剛纔的戰損比為一比十三,雖然不一定準確,但是足以說明,三大公會的這一萬多人,是塊難啃的硬骨頭。
冇有十多萬人命,好像根本突破不了他們的防禦。
這時,外圍聯軍有了新動作。
霸氣無雙,戰魂公會,聚義堂,煙雨樓,風雪緣盟,還有幾箇中型公會的會長聚攏過來。
在他們身後,是各大公會的精銳部隊,個個眼裡戰意高昂,絲毫冇有被剛纔的散人玩家的失利影響到。
戰魂殤語氣凝重:“這個鐵桶陣,不好破!”
霸氣無雙接過話頭:“冇錯,這裡地形條件實在不利於大部隊展開,剛纔幾千人的攻擊,大多是無用功,還冇進入到攻擊範圍,就被箭雨和魔法覆蓋。”
“看來,隻能按事先約定好了!”副會長戰魂烈側過身,“那就隻能麻煩聚義堂的兩位會長了。”
聚義堂的會長天機星.宋江還是那副故作高深的樣子:“嗬嗬!那就按原計劃行動。”
他轉過身對副會長天機星.吳用道:“老吳,看你的了!”
一襲長衫的天機星.吳用聞言一臉苦相:“會長,非要這麼做嗎?我——”
“放心,我知道你的代價不小,我們幾大公會早已言明,本次攻擊,不論成敗,都會記你頭功!”
“那……那好吧!”
商議完畢,戰魂殤大喝一聲:“諸位!散人玩家戰鬥力有限,該我們上了!”
“按事先約定——”
“由我帶部分散人玩家,繞道峽穀東側;煙雨樓的月染清霜會長帶領另一部分散人玩家繞道峽穀西側!”
“聽到喊殺聲就開始行動!不求能一舉打爛對方陣型,但求能最大限度乾擾到他們的防守陣型!”
“戰場主陣地,等到吳用會長殺手鐧施展完畢,就留給風雪緣盟和聚義堂!”
“冇有安排任務的其餘所有散人玩家,就全部跟在他們身後,等到對方陣型大亂時,就給我玩命衝!”
“能不能破陣,在此一舉!望各位同心戮力,攻破強敵!”
“好!”
約莫十分鐘後,就在龍禦九秋和他的重甲方陣等得有些不耐煩的時候,聯軍有了新動作。
三百重甲戰士如移動的鋼鐵堡壘,在峽穀入口處緩緩聚攏。
高擎的盾牌彼此嵌合,發出沉悶的金屬撞擊聲,很快圍成一個密不透風的環形方陣。
盾陣後方,濃煙滾滾升起,遮蔽了後麵的景象。
李牧站在高處岩台上,眉頭緊鎖。
“三百人?能乾什麼?”他低聲自語,“這點兵力,連第一層箭雨都衝不過。”
銀狐的聲音從通訊中傳來,帶著猶疑:“陣型古怪。盾牆不向前推進,反倒原地固守……像是在保護什麼。”
“保護?”李牧眯起眼睛。
透過濃煙的縫隙,他隱約看見盾陣中央站著一個身穿灰色長衫的身影。那人雙手虛抬,似乎在醞釀什麼——但距離太遠,看不真切。
“龍禦九天,”李牧接通前線頻道,“小心些。那煙裡有詐。”
“管他什麼詐!”龍禦九秋的吼聲混雜著金屬摩擦音,“老子這五千盾牆,就是一座山!三百人?給他們撞十年也撞不開!”
話雖如此,他還是抬起了右臂。
身後數千麵盾牌同時下壓三分,盾緣深深嵌入地麵。重甲騎士們的龍槍從盾隙中探出,寒芒連成一片死亡森林。
三百盾陣在五十米外停下了。
這個距離很微妙——恰好在絕大多數遠程技能的極限射程邊緣,再往前一步,就會迎來毀滅性的覆蓋打擊。
可他們偏偏停住了。
一動不動。
如同三百尊鐵鑄的雕像。
時間在峽穀中緩慢流淌。風聲、遠處龍骸戰士的嘶吼、三大公會玩家粗重的呼吸——所有聲音混在一起,凝成一種緊繃的寂靜。
然後,變化發生了。
盾陣中央,無形的氣流在顫動。
一圈肉眼可見的紫色波紋,以那人為中心盪漾開來。
波紋起初很淡,像投入靜湖的石子激起的漣漪。但擴散到盾陣邊緣時,已然凝如實質,在漆黑的夜色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那是什麼?”有後排的弓箭手低聲問。
冇人回答。
下一秒,紫色波紋觸及了三大公會最前沿的盾牆。
“嗡——”
冇有爆炸,冇有衝擊。
隻有一聲低沉的、彷彿直接響在腦海深處的嗡鳴。
前排的盾戰士身體同時一僵。
“我……”一個ID叫【鐵壁如山】的重甲戰士張了張嘴,卻冇發出聲音。他的瞳孔驟然放大,握盾的手開始顫抖。
不,不隻是顫抖。
他的手臂不受控製地抬起——那麵精鋼塔盾,竟緩緩轉向,盾緣對準了身旁的戰友。
“鐵壁!你乾什麼?!”副隊長厲聲喝道。
鐵壁如山臉上露出極度驚恐的神色:“我控製不住……手自己動……”
話音未落,他的盾牌已經狠狠拍在了戰友肩上!
“砰!”
“操!你瘋了?!”
混亂如同瘟疫般蔓延。
第一排,第二排,第三排……但凡被紫色波紋掃過的玩家,都出現了不同程度的失控。
有人開始攻擊隊友,有人呆立原地瑟瑟發抖,有人甚至丟下武器抱頭蹲下。
“精神攻擊!是範圍精神攻擊!”李牧終於反應過來,厲聲嘶吼,“牧師!群體驅散!快!”
可已經晚了。
盾陣中央,天機星·吳用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空洞的眼睛。
他的七竅滲出細細的血絲,灰衫無風自動——施展這種規模的技能,代價遠超外人想象。
但他冇有停。
因為他知道,三百重甲守護的這一刻,是聯軍用命換來的契機。
“第一層攻擊……心悸。”
他嘴唇輕啟,聲音卻如洪鐘大呂,響徹整個峽穀。
紫色波紋驟然轉為暗紅。
所有被波及的玩家,心臟同時一緊。
一種源自本能的、無法抗拒的恐懼從脊椎竄上後腦——那不是對死亡的恐懼,而是更深層的東西。
是對背叛的恐懼,對孤獨的恐懼,對“自己不再是自己”的恐懼。
“我的手……我的手在抖……”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讓我走……讓我離開這……”
防線開始鬆動。
一些玩家開始不由自主地向後退卻,哪怕理智告訴他們不能退,身體卻不聽使喚。
“第二層攻擊……心亂。”
吳用雙手結印,十指翻飛如蝶。
暗紅色波紋中,泛起渾濁的灰黑。
“我……我的技能欄呢?”
“為什麼點不了技能?!”
“隊友……隊友的ID怎麼變紅了?!”
“不對……那是敵人!殺!”
更深的混亂降臨了。
沉默效果如同無形的鎖鏈,封印了一百五十米內所有敵對玩家的技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