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該說你不知道死活,還是無知者無畏??”往事隨風沉聲問,“三大公會看似在攻略BOSS,其實一直都在防備其他所有人,包括各大公會,散人玩家。”
“我甚至覺得,他們把龍骸戰士.墮刃當幌子,就是在等著各大公會和散人玩家往裡麵跳!”
“我知道。”夜行眼神無比明亮,“這也恰恰是我們的機會。事實上,我做的絕大部分準備,都是為了這件事。”
他看嚮往事隨風:“如果你們願意加入,我想,我的把握會更大一點。”
往事隨風瞳孔微縮,他看向夜行,似乎看到了當初的那個意氣風發的自己。
終於,往事隨風抬起頭:“按理說,你們已經完成了我們事先約定好的三個任務中的兩個,已經有資格跟我們合作了。”
“不過,最後一個任務,我不會幫忙。因為我想看看,僅憑你這區區兩百人,是怎麼從萬軍包圍中搶到那把鑰匙的!”
“如果你真的能完成這個不可能的任務,我們將會是最親密的盟友!”
夜行微微一笑:“不如,我們把之前協定改一改。我要是做到了,你們往事隨風小隊全部加入我的公會和暗夜傭兵團,如何?”
往事隨風奇道:“公會?你有建幫令牌?暗夜傭兵團又是什麼鬼?”
“建立公會,那是遲早的事。”夜行簡單的解釋一下暗夜傭兵團的宗旨。
這下,往事隨風和無心等人都有些意動了。
暗夜聯軍走後。
夜色漸濃,幾顆早現的星辰在東方冷冷閃爍。
往事隨風站在一塊半人高的巨石旁,重劍【鎮嶽】的劍鞘輕抵地麵。他望著夜行離去的方向,久久不語。
他身後的三十餘人——往事隨風小隊全體成員——沉默地休整著。有人包紮傷口,有人清點所剩無幾的藥水,有人默默擦拭武器。
這些曾經叱吒《英雄》國服頂端的玩家,此刻臉上都帶著疲憊,但眼神依然銳利如刀。
無心走到往事隨風身側,法杖末端的水晶在暮色中泛著微光。他順著往事隨風的目光望去,那裡隻剩被風捲起的沙塵。
“他們走了。”無心輕聲說。
“嗯。”往事隨風應了一聲,依舊望著那個方向。
兩人沉默了片刻。
荒原的風穿過岩縫,發出尖銳的嘯音。遠處,龍骨荒原中心的方向隱約傳來沉悶的轟鳴——那是【龍骸戰士·墮刃】的咆哮,夾雜著數千玩家廝殺的呐喊。
“這個夜行……”往事隨風終於開口,聲音低沉,“你怎麼看?”
無心冇有立刻回答。
無心看嚮往事隨風,神色凝重:“領頭的六人,四個隱藏職業,兩個頂尖常規職業。裝備全部極品紫金裝,技能等級高,剛纔那一戰,他們配合的默契程度……不像臨時組隊,倒像是磨合了至少很久的老團隊。”
“而且,”他頓了頓,“那個夜行,更加深不可測,據說,傲血狂龍就是他正麵單挑乾掉的。”
“雖然我不知道傲血狂龍為什麼不跑,但是,一對一,哪怕是我倆齊上陣,也不能百分百保證,可以留下這位戰力極強的獸王閣第一副會長!”
往事隨風緩緩點頭。
他何嘗冇有注意到。
整場戰鬥,從誘殺傲血狂龍,到隘口阻擊,再到圍剿雙龍會,夜行始終低調。
但偏偏,所有人的行動,都像是按照他預先寫好的劇本在進行。
“我挺欣賞他的。”往事隨風忽然說。
無心轉頭看他。
“這人……不簡單。”往事隨風的目光依舊望著遠方,彷彿能穿透夜幕,看到那個已經走遠的高瘦青年,“你看他站在那裡的樣子。孤傲,冷靜,像一柄收在鞘裡的刀。刀不出鞘,但所有人都知道,出鞘必見血。”
他頓了頓,似乎在尋找更貼切的形容:“就像……大雪壓青鬆。”
無心微微一怔。
“雪壓青鬆。”往事隨風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帶著某種複雜的感慨,“任你大雪壓枝,他自巋然不動。彎而不折,韌勁十足。等到雪化時,他還是那棵青鬆,挺得筆直。”
無心沉默。
他明白往事隨風在說什麼。
這幾天,往事隨風三十多人的團隊,在無休止的追殺中度過,不斷有隊友倒下,雖然敵方死的人數超過他們的十倍。
但是,那種擔驚受怕的滋味,他們幾個受得了,部分隊友受不了。
他們是來玩遊戲的,不是來找罪受的。
然而他的性格決定了他絕不會低頭。
所以,往事隨風帶著兄弟們,一路殺了出來。
“雪壓青鬆……”無心低聲念著這四個字,忽然笑了笑,“倒是貼切。”
他看嚮往事隨風:“所以,你決定跟他合作?”
“不是合作。”往事隨風搖頭,“是賭。”
“賭?”
“賭他能完成第三個任務。”往事隨風轉過頭,眼中映著荒原上逐漸升起的月光,“賭他能拿到秘境副本裡的東西,賭他能建立白雲城第一勢力。”
無心的臉色凝重起來。
“我知道這個任務很很難。”往事隨風說,“難到幾乎不可能。”
“不是幾乎。”無心看著他,“是根本不可能。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夜行手裡,有我們不知道的底牌。”無心緩緩道,“比如剛纔那種……能讓疏籬淺雪一個人壓製七十人的底牌。比如他能精準預判傲血狂龍行動、設下必殺之局的底牌。比如他明明才二十七級,卻敢跟三大公會叫板的底牌。”
往事隨風沉默了。
他想起了夜行那雙平靜的眼睛。
平靜,深邃,像兩潭古井,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但偏偏,在那平靜之下,藏著某種近乎狂妄的自信。
那不是無知者無畏的狂。
那是……執棋者看著棋盤,知道棋局最終結果的篤定。
“我還是想不到,”往事隨風喃喃道,“他怎麼可能完成第三個任務?就算他有底牌,就算他能殺穿外圍重重包圍……三大公會呢?李牧白起韓信,還有三大公會的無數高手,他們不會眼睜睜看著而無動於衷!”
“但你想賭。”無心說。
“我想賭。”往事隨風承認,“因為這可能是我們的一個機會。”
他轉過身,麵對自己的隊員們。
三十多雙眼睛望著他。
這些眼睛裡有疲憊,有傷痛,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信任。無條件的信任。
“兄弟們,”往事隨風的聲音在荒原的風中迴盪,“這幾天,我們像狗一樣被人追著打,死了複活,複活又死,為什麼?”
冇有人回答。
但所有人的手,都握緊了武器。
“因為老子不信命!”往事隨風突然提高音量,“因為老子不信,他三大公會就能一手遮天!因為老子不信,我們戰魂公會,就該這麼憋屈地散掉!”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又低沉下來:“但現在,我看到了另一條路。”
“夜行那條路。”無心接話。
“對。”往事隨風點頭,“一條……更狂,更險,但要是走通了,就能把三大公會全踩在腳下的路。”
他看向無心:“你剛纔問,如果他真的能完成第三個任務,我們豈不是要成為他的下屬?”
無心沉默。
“是。”往事隨風坦然道,“如果他真能做到——孤身一人拉起一支隊伍,在數萬人重重包圍下,搶到地級BOSS首殺,奪得荒原秘鑰,在大小幾十個公會的圍剿下建起白雲城第一的勢力……”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那輔佐他,不算丟人。”
“甚至,”往事隨風忽然笑了,那是幾天來,無心第一次看到他笑得這麼輕鬆,“是我們的榮幸。”
往事隨風的隊員們先是彼此對視,然後眼中漸漸燃起火焰。
“媽的,要是這個夜行,真的能完這個成任務,跟著他不算丟人!”
“冇錯,隻要能乾翻三大公會,都是爺們兒,乾了!”
“就是,這幾天,老子憋屈壞了!”
“永遠跟著天哥,天哥說怎樣,我們就怎樣!”
幾乎所有人都低聲咆哮著。
那是沉寂了幾天,幾乎要熄滅的火焰。
無心看著往事隨風,看了很久。
然後,他也笑了。
“既然你這麼說了,”無心說,“那我就陪你賭這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