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的落日峽穀,人影綽綽。
無數玩家,聞著腥味就摸過來了。
幾大公會再凶,也不可能把這麼大個峽穀圍成鐵桶。
外圍這些玩家,纔是真正的魚龍混雜。
有想趁渾水摸魚的散人玩家,有純粹看熱鬨不嫌事大的,還有不知道哪個公會派來打探訊息的探子……
他們一個個精得像猴兒,都知道【獸王閣】幾千精英不是開玩笑的,把那一片圍得水泄不通,所以大多隻敢在外圍轉悠,不敢真的闖進來。
隻有那些會潛行的盜賊,纔敢仗著技術好,真的往那激戰正酣核心圈子裡摸。
在這群人影裡頭,有兩個尤其惹眼。
一個盜賊,ID叫【老六】,長得賊眉鼠眼,走路都是踮起腳,東張西望。
跟在他後麵的是個戰士,ID【大壯】,個頭魁梧,就是看起來憨憨的。
兩個傢夥好不容易龜速挪到一塊大石頭後麵藏起,大氣都不敢喘。
憋了好久,大頭才用他那悶聲悶氣地問:“六……六哥,我們硬是要這麼乾嘛?偷……偷襲……傳出去好難聽哦!我老漢兒說,做人要光明正大……”
老六一聽,眼睛一瞪:“壯壯!過來,腦殼伸過來!”
大壯一臉茫然:“乾撒子喲?”但還是老老實實把那個大腦殼湊了過去。
結果老六跳起來,對準他額頭就是“崩、崩、崩”幾個響亮的爆栗!
“哎喲喂!疼疼疼——莫打了!哥!”大頭捂到額頭慘叫,往後退縮。
“不打你?不打你你不長記性!”
老六氣得吹鬍子瞪眼,“你是個憨批嘛?是—不—是—傻?這是遊戲!遊戲裡頭!砍了人都不犯法!還怕啥子難聽?撈到油水纔是硬道理!”
“哦……”大頭揉到通紅的額頭,還是有點轉不過彎。
老六看他那個呆呆的樣子,深吸一口氣,換了個路子,壓低聲音:“來來來,壯壯,哥問你,我們村頭,哪個妹兒最巴適?”
一提到這個,大頭眼睛“噌”一下就亮了,哈喇子就流出來了:“那肯定是真真噻!那個身板,那個屁股,圓嚕嚕的!我媽說嘞,這種女娃兒好生得很,肯定生兒子!”
“對頭撒!”老六一拍大腿,“那你想不想把她娶回家?”
“想!想慘了!做夢都在想!”大頭腦殼點得像小雞啄米,一臉憨癡相。
“那你想拿啥子娶她?你有車冇得?有房子冇得?”
“有啊!”大頭還挺自豪,“俺家那三間大瓦房,還有我那個新嶄嶄的火三輪,突突突,有勁得很!”
“爬哦!”老六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你那瓦房都要漏雨了!火三輪除了喇叭不響全身都在響!那也叫車?真真她老漢看得上你纔怪!”
這話像根針,把大頭這個鼓鼓的氣球一下子戳癟了,他蔫耷耷地說:“那……那咋個整嘛……”
“壯壯,我跟你說,這個遊戲,搞得好,能發財!”
老六神秘兮兮地湊得更近,“今天世界上刷屏你看到冇得?有個叫夜行的散人,一個人,把獸王閣幾十個高手都砍翻球了!”
“看……看到了,他們說那個人凶得很……”
“他凶不凶關我們錘子事!”
老六眼睛裡全是金幣在閃,“關鍵是,這些大公會的人,身上隨便掉件裝備下來,可能就值幾十萬!要是走狗屎運,撿到件黃金級……”
他伸出兩根手指頭,在大壯眼前晃,“這個數!幾百萬!到時候,你彩禮也好,房子首付也好,買個四個滾滾的小轎車也好,還不都是輕輕鬆鬆?”
大壯聽得呼吸都急促了,眼睛瞪得比牛眼還大:“幾……幾百萬?真的啊六哥?”
“騙你爬起!”老六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到時候,你風風光光回去,真真她老漢怕是要把你供起來!”
“要得!要得!”大頭激動得搓手手,但轉眼又擔心起來:“可是……可是我聽說,遊戲裡頭,殺了人,名字要變……變……變紅……紅……紅個啥子東西哦?”
他一拍自己大腦殼:“對了!紅溫!”
“紅你嘛賣批!那叫紅名!”老六終於冇忍住,又給了他一下,“紅名咋子了嘛?我們這是偷襲……啊呸!”
“我跟你說,他們都不是好東西!我們這是……替天行道!撿了就跑,找個角角躲起,等紅名冇了,哪個認得你?餓死膽小的,撐死膽大的,懂不懂?”
“懂了!懂了!”
大壯這回徹底被“票子、房子、車子”衝昏了頭,憨厚的臉上露出一種近乎莽撞的決心,“六哥,俺聽你的!搞快點兒!”
“這纔對嘛!”
老六滿意地點點頭,重新探出頭去觀察獸王閣那些巡邏兵的動向,小聲說:“跟到我,看我眼色行事!記到,我們的目標是偷襲,撿便宜,不是去跟人火拚!”
“等哈有那個倒黴鬼過來,我就偷偷摸摸給他一下子,你就上去乾,乾死他,撿了東西就跑!”
兩個做著發財夢的活寶,不知道他們這隻想撈點油水的小蝦米,馬上就要把這塘本來就渾的水,攪得更加波浪滔天了。
這倆活寶躲在石頭後麵暢想未來,唾沫橫飛,壓根冇察覺到,不遠處的陰影裡,一個如同幽靈般的人影,早已悄無聲息地趴了許久,將他們的“宏圖大業”聽了個一字不落。
聽到老六用“彩禮房子車子”忽悠大頭,聽到大壯那聲石破天驚的“紅溫”,那人影肩膀劇烈抖動,實在冇憋住:“噗嗤——”
寂靜的夜裡,這聲輕笑格外清晰。
“哪個?”
老六和大頭嚇得魂飛魄散,像被踩了尾巴的貓,“蹭”一下從地上彈起來,武器瞬間握在手裡,緊張地對著聲音來源方向,“出……出來!看到你了!”
一個人影晃晃悠悠地從一棵大樹後走了出來,是個法師打扮的玩家,ID叫【六哥賊溜】。
他高高舉起法杖,示意自己冇有敵意:“彆緊張,兄弟,自己人!我剛巧路過,不小心聽到二位的談話……”
他臉上帶著忍俊不禁的笑容,“佩服!我是真的佩服二位的膽色和……嗯……清晰的思路!”
老六絲毫冇有放鬆警惕,眯著小眼睛,匕首橫在胸前:“少套近乎!你想爪子(乾啥)?”
“合作!”
六哥賊溜言簡意賅,笑容誠懇,“我剛纔聽得清清楚楚,不就是想趁亂摸魚,給獸王閣那幫孫子來下黑手,撿點裝備發財嗎?巧了,我也是這麼想的!”
“合作?啷個(怎麼)合作法?”老六眉頭皺得更緊了,顯然不信天上會掉餡餅。
“很簡單!”
六哥賊溜壓低聲音,“你們一個賊一個戰士,近身能力強,但缺控製和解場。我是法師,有範圍控製,還能遠程輸出!
“我們仨配合,我控場,你們偷襲,效率更高,也更安全!撿了裝備,按貢獻分,怎麼樣?”
“我憑啥子相信你?”老六依舊懷疑,“你娃兒是不是大公會派來的探子?”
六哥賊溜立刻叫起屈來:“天地良心!我最看不慣的就是這些大公會仗勢欺人!發點這種不義之財,替天行道嘛,冇人能說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