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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憐用了個傳音術法, 並未親自出現。因此秦宸隻能在侍衛的引導下,穿過金宮的宮殿群,來到後花園。
後花園裡,應憐把君執天支開。
“你在這花園裡隨便找個地方坐坐。”她叮囑道, “半個時辰後再回來。”
君執天很不滿, “秦宸來找你做什麼?我也想聽聽。”
“那你可以用窺音術。”應憐眨了眨眼睛, “但你不能在這裡,我不想勸架。”
她湊近君執天,突然親了他一下,“是不是又吃醋了?”
“他也配。”君執天哼道,“為什麼不讓我殺了他?”
應憐啜了一口茶水, “把他留給我嘛。”
她溫柔道:“如果他死在金宮, 所有人都會以為是你殺的。左右斬情在我手裡, 他也翻不起風浪來, 不如把他留給我來立威。”
太依靠君執天也不好。
君執天:“……那我如果現在就想殺他,該怎麼辦?”
應憐想了想, 真誠地建議, “等他走時,打他一頓?”
隻要彆打死就行。
於是,秦宸來到涼亭時, 一眼就看到了應憐獨自坐在茶桌前的畫麵。
冬日暖陽灑在她漆黑的長髮上, 給她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輝。
成為魔後以後, 應憐的衣著風格依舊未改, 依舊愛穿輕薄又飄逸的長裙。此時,她著一襲水色長裙, 正坐在茶桌前喝茶。
這場景相當賞心悅目, 映在秦宸眼中, 卻有些刺眼。
他的目光下落。
應憐對麵的座位空蕩蕩的,卻放著半杯茶水。
他的腳步停在涼亭外,喚道:“應憐。”
應憐這才轉頭看他,“仙尊,你來找我,有什麼事?”
她氣色很好,一手支頜,清澈的眼睛望著他。
那張臉一如既往地清麗動人。
秦宸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微妙地頓了一下。
……那隻手上,戴著一枚戒指。
本來那枚戒指應該由他給應憐戴上的。
現在想來,他和應憐實在冇多少和諧相處的時候。應憐剛被創造出來時,天道想讓他帶她熟悉環境,他十分排斥,於是最後變成了師岸負責教她。
所以她喊師岸“師兄”,卻對他心存厭惡。現在,甚至連魔族也……
應憐的指節在桌上叩了下,語氣加重了幾分,“仙尊。”
秦宸來找她,卻一句話都不說,隻是盯著她看。若不是想知道他有什麼事,她一定會把他踢出去。
反正現在她不用討好天道了,麵對秦宸時,也用不著禮貌客氣。
沉默片刻,秦宸道:“看起來,你很適應這裡的環境。”
根據金宮探子的線報,應憐這個魔後,雖然名義上是被強奪的,但實際上冇有半點不願意。
婚禮前後,她都和君執天每天甜甜蜜蜜地黏在一起。
魔君和魔後感情極好,讓整個金宮都鬆了一口氣。畢竟君執天沉浸在溫柔鄉裡,心情指數大大上升,已經很久冇有發怒,也不似以前濫殺了。
果然在之前,她還是他的未婚妻時,就和君執天有了私情。
秦宸本該感到憤怒,此刻卻隻感到一陣陰鬱的無力。
應憐微微揚眉,警告秦宸,“你最好是有正事要告訴我,否則我真的會把你踢出金宮。”
她冇耐心和他在這裡浪費時間。
秦宸:“……你什麼時候回極天城?”
應憐沉吟了下,冇有立刻回答。她的沉默落在秦宸眼裡,就成了另一種答覆。
他下頜繃緊,“是不是君執天不放你回去?金宮下聘時,可是說過,這是聯姻,既然是聯姻,就冇有扣住人不放的道理。”
“不是。”應憐皺眉,“我有我的理由,再過一段時間,我就回去。”
她想了想,問:“極天城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情?”
“……倒也冇有。”秦宸頓了頓,眸光閃爍一下,“隻是,你不在,所有應該交給你處理的事,都由師岸接手了。”
應憐不為所動,“他接手也好。”
秦宸又在挑撥離間。
秦宸沉默了下,道:“那你知不知道,師岸雖然名義上是天道造物,但實際上和你並不一樣?”
他一字一頓道:“他是天道未生出靈識之前,分出三分之一的力量,才誕生的。換句話說,他和天道之間的聯絡,比你更緊密。”
這是他和師岸在極天城明爭暗鬥這麼多年,發現的秘密。
關於這個,應憐還是第一次知道。
她愣了一下,“……是麼?”
那倒是能解釋師岸為什麼那麼排斥妖族和魔族。以及,他在某些時候表現出的,和天道如出一轍的漠然和冷酷。
她皺著眉想了想,道:“知道又如何?至少師岸不會殺我,天道會。他們是不一樣的。”
說到這裡,她問:“天道最近有什麼動靜麼?”
“冇有。”秦宸麵色沉沉,“這讓我很意外。”
天道侵占他的身體時,他的意識被壓到了最底層,但事後的記憶依舊清清楚楚。
現在想來,他冇有睡覺的習慣,但記憶經常在夜晚修煉時出現大片的空白,恐怕就是天道附身的結果。
——果然,過去所有賜予,都是有代價的。
天下冇有免費的午餐。
提到天道,兩人都各懷心事。應憐撐著臉,思考了一會,突然想起,秦宸還在這裡。
她正打算下逐客令,卻聽他輕聲道:“……對不起。”
應憐微微揚眉。
“天道創造出你前,我名為仙尊,實則冇有多少實權,隻是天道的提線木偶而已。”他閉了閉眼,“因此遷怒了你……抱歉。”
應憐看著他,片刻,微微一笑,“你不用祈求我的原諒。反正,我對你的看法不會變。你很討厭。”
就算婚約解除,也是一樣的討厭。
過去對她的那些排擠和刁難,她也不會忘。
趁著她剛被創造出來,對一切尚不熟悉時,指示下屬孤立和為難她。
發現她修習術法到一定程度時,將此告知天道。
更不用提過去她想替天道一統修真界時,他在下界給她使的種種絆子。
靠著師岸的幫助和自己的努力,她成功地渡過了這些難關。
但這不意味著她會忘記。
她問:“你態度突然轉變,是覺得我間接地救了你?”
秦宸遲疑了下,動了動唇,“……不全是。事實上……”
他是一邊討厭她的身份,一邊又情不自禁地被她吸引。在被她吸引的同時,又不由自主地痛恨情不自禁的自己。
應憐抬起手,打斷了他的話,“罷了,我不關心。”
“一個合格的神女,應當慈悲和包容,可惜我不是。”她看著秦宸,眯起眼睛,“你能進金宮,不過是現在還有用處罷了。”
若她徹底掌控極天城時,他還活著,那才該是她動手的時候。
秦宸微微一怔。
此時的應憐,和他印象中的形象截然不同。
……是了。
她能一直堅決反對天道強壓的婚約,足以證明她骨子裡根本冇有表麵上那麼順從。
如果一開始……
“你是真的喜歡君執天麼?”他突然問。
應憐頓了下,輕笑一聲,“你怎麼那麼關心我和他的事。”
“君執天所作所為,隻不過為了得到極天城罷了。”秦宸盯著應憐,一字一頓道,“他或許愛你,但對於魔族來說,征服和殺戮纔是他們的本性……”
應憐麵色驟然一沉。
空氣中,透明的風刃突然幻化而出,向秦宸激射而出!
秦宸冇料到她會突然動手,瞬間麵色一變,向後激退。
結界在麵前凝出,風刃打在上麵,發出叮叮噹噹的響聲。
應憐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
秦宸修為本就不及她,況且現在她靈核已經修複,又有原初之火加持,修為早就恢複到了巔峰狀態。
隻是心念一動,甚至不需要默唸法咒,更多的風刃就幻化出來。
這一次,風刃裡甚至夾了濃烈的魔氣,如刀刃一般,橫掃而來。
秦宸堪堪避過,抬眸看嚮應憐,神色裡滿是不可置信,“你怎麼會用魔氣——”
話說到一半,他就想起,應憐已經成婚了。
所以,她身上有和君執天的道侶契約,自然可以隨意使用對方的力量。
應憐看他一眼,神色冷凝,“……本來打算回到極天城再殺你的。”
按她的計劃,是先羅織罪名,再當著整個極天城的麵殺他。如此,更能起到震懾作用。
不管了,殺不殺先放到一邊,先打一頓再說!
她接著動手,幾個回合之後,秦宸已經難以招架。他咬牙,“應憐,你難道真的……”
一個風刃疾射而來,洞穿了他的腹部,鮮血噴湧而出。
痛楚之中,秦宸不再戀戰,趁著應憐施術的空隙,抽身而去。
應憐皺了皺眉,也不追趕。她立在原地一會,輕哼一聲。
……衝動了。
幸好秦宸跑得快。仙尊死在金宮算什麼?所有人都會覺得是君執天殺的。
還是應該把他留到極天城再殺,來樹立她的威信。
她裙襬飄揚,很快就消失在後花園裡。
回到寢殿時,應憐才意識到,她把君執天忘在了花園裡。
她把去尋君執天的任務交給侍衛,又問寢殿的侍女,“這些天,極天城有冇有什麼訊息?”
天天和君執天在一起的壞處就是不務正業。侍女搖頭:“冇有。”
她捧來桌上一疊公文,“倒是妖界傳來這些公文,請您過目。”
應憐:“……”
差點忘了,她現在還有個妖皇的身份。
雖然心裡覺得怪怪的,她還是接了過來,粗略地翻了翻。
第一封就是大祭司寄來的,問她何時前去妖界,舉行封皇祭典。
封皇祭典。
據說每任妖皇繼任時,都要舉行祭典,妖神會給予他們賜福。
但她也需要舉行封皇祭典麼?如果隻是單純的儀式就罷了,她一旦接受妖神的賜福,怕是會發生不好的事情。
同時修魔氣、靈氣、妖氣中的任何兩種,都會發生衝突,極其容易引發暴走,輕則修為儘失,重則身亡。
這也是混血難以生存的原因。
況且,她可是天道造物。
一縷長髮垂下來,落到公文上,應憐這才意識到她的長髮被後花園的風吹亂了。
她坐到梳妝檯前,拒絕了侍女的服侍,拿起梳子。
此時,寢殿的門突然開了。
君執天踏入寢殿。
見應憐正在整理頭髮,他便立到她身後,伸手去拿她手中的梳子,“我來。”
他黑眸裡閃著笑意,看嚮應憐的目光更是十分柔和。應憐眨了眨眼睛,“什麼事這麼高興?”
窺音術忠實地把應憐那邊的情況傳達給了君執天。
麵對秦宸的挑撥離間,應憐肯這樣維護他,這讓君執天心情大好。他慢慢梳理著她的長髮,垂眸看著纏繞在指上的髮絲,“猜猜看。”
能有什麼事,肯定是他覺得自己勝過了情敵,應憐不禁失笑。此時,君執天從後麵環過了她。
他低聲道:“你能相信我,我真的很高興……神女。”
以前他隻在不高興時,陰陽怪氣地叫她“神女”。現在,這兩個字從他口中說出,卻額外帶了些溫柔的感覺。
應憐溫聲道:“我當然相信你了。”
她側過臉,“不僅在秦宸麵前,在任何人麵前,我都會相信你。秦宸現在走了冇?”
“被我丟出去了。”君執天低頭親了親她的發頂。
是真正意義上的丟。
應憐輕輕眨眨眼睛,雙唇微啟,卻不說話。
像是一種無聲的邀請。
君執天被吸引,湊了過來,應憐卻恰到好處地一轉臉。
那個吻落在了臉頰上。
這種挑/逗般的拒絕,讓君執天眼眸微暗。環著她的手臂一緊,他在她的耳邊低語。
“我剛剛差點殺了秦宸。他居然敢說,我所作所為,都是為了得到極天城。”
應憐抬眸看他,那目光如一泓融融的春水,“何必因為他生氣?”
她款款道:“秦宸這麼說,不過以己度你罷了。你心意如何,我最清楚不過。”
君執天低笑出聲,彎起唇角,眸中似是燃燒著血色的火焰。
“極天城,憑它也配?隻要你不離開我,我願將三界一齊奉上。”
應憐抿著唇,柔柔一笑。
君執天再吻過來時,她冇有拒絕,任憑他含著她的唇瓣,輾轉廝磨,無儘溫柔。
◇
秦宸回到極天城時,已經是午夜時分了。
今天是月圓之夜。一輪圓月高掛中天,投下冷冷的月光。
渾身的骨頭似乎還在隱隱作痛。他顧不得身上的疼痛,望著月輝中的重重樓閣,陷入了回憶裡。
……在他即將離開金宮時,君執天追了上來。
君執天似乎有什麼計劃,就算殺意滿盈,最終也冇殺他,隻是在擊敗他後,慢條斯理地碾碎了他的一根根骨頭。
“這為了報答,過去你對應憐的種種為難。”君執天的眸中赤色瀰漫,居高臨下地望著秦宸,“滾回極天城去。”
那種眼神,就像在看一隻螻蟻。
秦宸眼前閃過應憐的麵容,頓時咬緊牙關,就算渾身劇痛,也不肯在君執天麵前示弱,“……低劣的魔族。”
他做好了被對方殺死的準備,然而君執天聽了這話,非但冇發怒,反而笑了一聲。
“這話真耳熟。是跟師岸學的嗎?”他懶洋洋道:“說到師岸,你回去時可以給他帶話。”
“——狗就要做好自己的本分,不要隨隨便便換主人。”
秦宸愣了下,“……什麼意思?”
君執天看著他,似笑非笑,“哦,差點忘了——你不用帶話。他自己就能聽見。”
說著,他一甩袖,秦宸就被丟出了金宮。
他心事重重,從回憶中抽離出來,恍然才發現,自己已經到了仙尊府。
……往常,雲令柔都會在這裡迎接他。現在,她的身影卻不見了。
是了。
她纔是天道派來監視他的,真真正正的眼睛。
秦宸閉了閉眼,眼前又浮現出應憐那清麗動人的麵容。
鬼使神差之間,他腳步不停,穿過一座座宮殿,直到走到一座宮殿前。
那是神女宮。
過去,它是秦宸最不願踏足的地方,現在他主動前來,這裡的主人卻已經前去彆處了。
他望著神女宮的大門,久久未動,此時,卻看到那裡走出一個熟悉的身影。
師岸。
晚風吹起他的白衣,看到秦宸站在神女宮門口,他似是也不意外,隻道:“秦宸。你為何會來這裡?”
秦宸注意到,他冇有和往常一樣使用尊稱。
他警惕地眯起眼睛,“這個問題該我問你。師岸,你來神女宮做什麼?”
師岸目光微垂。
他語氣平平,“我來看看我的師妹留下的東西。”
說到“師妹”時,他語氣毫無波瀾,冷硬的神色卻微微地柔和了下來。
像一尊無情無慾的神像,突然有了人類的感情。
然而秦宸的注意點不在這裡,“……師妹?”
這個稱呼真怪。他道:“應憐什麼時候成了你的師妹?”
“師”在哪裡?不會是天道吧?
聽到這話,師岸慢慢地歎了口氣。
“不錯。”他道,“是這樣——名不正,言不順。”
無論是兄長,還是師兄,都一樣。他們本來也不存在這樣的關係。
他也不想擔著這種名號。
他最心心念唸的名號——已經被強行奪去了。
秦宸神情繃緊了。
直覺告訴他,現在的師岸有點不對勁。
師岸注視著他,突然問:“你對應憐說了我和天道的關係?”
“你怎麼知道的?”秦宸神色一沉。
師岸可能會知道他去魔界,但為什麼會知道他對應憐說的話?
師岸抬起手,指尖光芒一閃。
秦宸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是窺音術。
但是,他冇發現窺音術也就罷了,為何應憐也無知無覺?君執天倒像是發現了……
除非……
一個不可能的猜測突然湧現出來,秦宸猛地一震。
地麵上綻開了巨大的陣法,和當初封印妖皇的陣法如出一轍。
“師岸!你——”
語音戛然而止。
秦宸被陣法捲住,拖了進去。
那陣法如同一個巨大的漩渦,他拚命掙紮著,試圖用靈力抗衡,卻惶恐地發現——
經脈裡的靈力,一瞬間似乎全部蒸發,消隱無蹤了。
目睹秦宸的身影消失,師岸抬起頭,看了看天上的月亮。
明月高懸,應憐說的那句話迴盪在耳邊。
“他和天道不一樣”。
不錯。確實是不一樣的。
既然同樣擁有靈識,他和天道就是完全不同的兩個個體。
天道會殺應憐。而他不會。
師岸輕輕地吐出一口氣,說不出心中是喜悅還是遺憾。
此時,茫茫黑夜中,走出一個身影,“神子真是雷厲風行。”
來者一襲華貴的黑衣,看著不似修士。師岸淡漠地瞥了他一眼,“君冥,你不待在紅蓮孽海,來極天城做什麼?”
“我來向你彙報,君執天已經發覺了紅蓮孽海的異動。”君冥冷冷一笑,“以他的性格,想必馬上就會采取行動了。”
他掃了掃剛剛陣法出現的位置,“不慎看到了些極天城的機密。怎麼,剛封印完天道,就殺仙尊,你難道要做神君嗎?”
雖然不知道師岸用了什麼方法,能把天道都封印起來。但他既然有本事封印天道,就有本事對付君執天。
君冥恨師岸,但更明白形勢比人強的道理。師岸找到他的藏身處時,他馬上就和對方達成了交易。
當務之急是殺了君執天,把魔君的位置奪回來。
師岸道:“神君?我更喜歡神子這個稱呼。”
神子和神女。多麼親密無間的稱呼。
至於神君……
神君就要有神後。
等他殺了君執天,再用這個稱呼也不遲。
◇
僅僅數天,君執天就清晰地感受到,來自紅蓮孽海的異動越來越強。
……不能再拖了。
因為紅蓮孽海的異動,這幾天中,他的心境變得異常不穩。應憐在還好,應憐不在時,一股暴戾之氣就會充斥心間。
——想殺了除她之外的所有人。
應憐似乎也有所察覺,常常擔憂地捧著他的臉,問他是不是心情不好,都被君執天含糊帶過。
紅蓮孽海危險重重,他不想她以身涉險。
三天後的一個晚上,應憐睡下後,君執天悄然離開了金宮。
月亮隱蔽在陰雲後,天陰沉沉的,一如君執天此時的心情。
——他要把君冥和君淩州,以及他們背後的人碎屍萬段。
敢在他新婚不久時,這樣打擾他?
君執天陰沉著臉,渾身殺意重重,靴子重重地踏過路麵。他拐過一個岔路,正要召喚飛行法器,突然察覺到有人跟著他。
這正好撞到他的氣頭上來,君執天在心裡冷笑一聲,打算看看這人想做什麼,陪對方玩一玩野獸捕捉獵物的遊戲。
他又往前走了幾步,感覺那人越來越近。
應該是刺客。
這麼想著,君執天殺意濃烈,心中已經想好了對方的一千零一種死法。
這時,一個溫柔的聲音卻在他身後響起來。
她道:“君執天。”
“新婚才一週餘,你就把我一個人丟金宮裡?”
作者有話說:
來自道侶的靈魂質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