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鴻南眉毛微微一蹙,一臉嫌棄地看著他。
“你都不知道我們在座的是何人,還來抓人,可見你們做事太過隨意,而且,你單憑紫色頭髮的特征抓人的理由也太過牽強。”
那前來抓人的官員,被薑鴻南這番話一激,上前幾步,麵色蒼白,抓著手中刀劍的五指緊攥,他眼眸看向上前一步擋在薑鴻南身前的魏晟,泛著淡淡嘲諷笑道。
“我們官兵做事,何須跟你一個小兒置喙!倒是你身前站著的這位,不是我們大齊之人吧?”
薑鴻南一愣,隨即很快地說道,“他不是大齊之人,也是光憑你一張嘴說?”
“證據呢?”
那官兵一愣,冇想到這一眾軟骨頭的文人裡,還有個硬骨頭,他被氣得夠嗆。
手下衙役也是這般景象,呆楞在原地,見到薑鴻南發話後,各個站在原地躊躇,冇有一人敢上前。
此時,那紫發王住忽然徑直走過來,橫插在官員和薑鴻南之間。
他拱手對薑鴻南行禮,而後輕聲說道。
“我王住上對得起天,下對得起地,隻是今日之事實乃巧合,我的確是前幾日心血來潮染了紫發,但是這事雖與我無關,但我願意配合官員調查,隻願你們還我一個清白。”
他轉身看向那帶刀官員,“隻願你們能還我清白之身。”
說完,他大踏步走上前,雙手背後,朝著衙役說道。
“叨擾你們逮捕我一番。”
這人的舉止實在太過正道,就連魏晟也是實在看不下去,他原本隻是站在薑鴻南身前護著她,但見到這些官員平白冤枉人,且行為愈發肆無忌憚,就怒火中燒。
“如今我們詩會還未結束,你們就擅自闖入前來抓人,這可真是不給我們這些世家子弟一點顏麵,請問到底是何人知會你,這池安詩會上有盜賊的?”
薑鴻南也從左側上前一步,瞪著眼睛看他們。
“是啊,到底是誰給你傳遞的訊息?”
此時,另一邊聽到這男子宴席上有要犯訊息的女子,都是用圓扇掩麵,走了進來。
之前幫薑鴻南說過話的那名女子,見到被衙役扣著的王住,頓時紅了眼眶,滿臉悲痛之情。
而方纔刁難薑鴻南的女子,眼裡則閃過一絲得意,她趁人不注意偏頭朝那綠裝女子看過去,眼睛眯起,帶著狡黠和幸災樂禍。
薑鴻南雖是不清楚這涉事幾人之間的恩怨,卻也大致猜測出來,這被押的紫發男人,定和這綠裝妙齡女子的關係匪淺。
若不是有人在詩會上故意讓這紫發男人出醜,畢竟當著這麼多文人墨客的麵,平白毀人清譽,將這風流倜儻的紫發詩人安上“要犯”的名頭,這一舉動也屬實惡毒。
官員見薑鴻南二人氣勢恢弘,眼神不善,當即決定不與他們多糾纏。
如今人已抓到,上頭交代的任務也已經完成,他再厚著臉皮留在這文人雅會上,也多有不妥。
於是便隻朝馮凜和杜診行了一禮後,便率領衙役匆匆而走。
看他那個背影,幾乎是落荒而逃。
薑鴻南轉頭看向魏晟,見他眼底劃過一抹幽色,心裡一動,想到什麼一般,問他道。
“你可認識那名綠裝妙齡女子?還有方纔那個掩麵輕笑的紅裝小姐?”
“她的腰帶上繡的金色牡丹花,頭上戴的雙珠玳瑁簪,眉毛是描的螺子黛色,還有…”
薑鴻南努力在心裡想著那名女子的特征,還冇說完,就見魏晟一點頭。
他的目光朝薑鴻南說的那兩人鎖定過去,薑鴻南觀察著他的視線,重重點頭。
“是,就是這兩人冇錯。”
魏晟哂笑,“這兩人我恰好認識,一個是前幾日逛首飾店認識的,一個是我坐在黑河邊乘涼看見的,我看見她時,她身邊恰好還站著個紫發黑袍的男人!”
薑鴻南大喜,“那你知道這兩人底細嗎?”
“自然是知道的。”
魏晟收回目光,看著薑鴻南的臉說道,“我兄弟最近家裡催著他娶妻,所以就將這些池安名門望族的女子畫像配上身世名字拿來給我參考,我看了一遍就記得了。”
他低下頭,拿手掩住唇,耐心地跟薑鴻南說道。
“那綠裝女子是王家的庶女,那紅妝打扮豔麗的女子是何家的嫡女,她們兩個都是我兄弟正妻的人選,故而我對她們印象更為深刻一些。”
薑鴻南聞言,眸子微微一亮。
“所以這王家庶女和何家嫡女是情敵?!”
“可是也不對啊,你兄弟挑選正妻,可提前知會女方的呢?”
額頭被冰涼的手指輕輕彈了一下,不疼,就像柔軟的棉絮飄在額頭,又轉瞬飛向彆處。
薑鴻南揚起頭,見魏晟正收回手,一副嬉笑模樣看著她,一時愣在原地。
魏晟的模樣自然是頂好的,自古魏家就出各色美人,而魏家家世又可,故而每個魏家女子都是有資格入宮為妃的。
可男兒卻不同,男子生了這幅好皮囊,可不能給彆的世家做上門女婿,故而曆代魏家兒郎都隻有入仕這一條出路。
也正因魏家女兒身份高貴,卻也能在男子的仕途上托舉他們一番,故而魏家男子當官,甚至當上一個一品至三品官,並不是一個難事。
所以,為何今日這黑袍少年卻獨獨坐在長桌末尾,他既如此有才,還認得這池安世家女兒,身份地位定然不低。
耳邊,是他獨有的沙啞少年音。
“你傻啊,若是女方不知道此事,又如何能讓媒婆把自己的畫像呈到男方家裡的?”
“這種婚嫁之事,不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嗎?”
夏風吹過他身上獨有的氣息,薑鴻南隻覺得那香氣似曾相識,好似在什麼地方她也這般近距離地聞到過,隻是她努力想,腦海裡卻是一片空白。
婚嫁之事,即使是半推半就,也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的。
薑鴻南想到,這般俊美肆意,才華橫溢的少年,日後若是談婚之時,必定也是轟動一時的吧。
他當真不是大齊之人,也有許多大齊姑娘擠破頭都願意嫁給他。